来人一身绯色官袍,身形修长,面容俊雅,正是阮致。
他挥手屏退狱卒,独自走进牢房,目光落在赵临渊身上,带着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无奈,也有一丝了然。
“我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阮致叹了口气,将手中提着一个食盒放在简陋的木桌上,“太后把控朝堂多年,终于动手了。”
赵临渊缓缓睁开眼,看向好友,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也好,动手之后,是人是鬼都有分辨了。”
阮致在他对面坐下,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小菜和一壶酒。
“粮库污染案,你查得太深,太后想动你也在情理之中,前日你为救尊夫人,调动了城外巡防营的人手拦截高蜇,虽是为了救人,却也落下了‘私调兵马’的口实,这几桩加起来,够你喝一壶的了。”
赵临渊沉默,阮致所说,他心知肚明,救敖妤那晚,他听知风说有黑衣人夜上清虚山,山上还有敖妤和苍玄时。
他情急之下确实动用了非金吾卫的势力,这成了太后攻讦他的最好借口。
“她怎么样?”赵临渊最关心的,还是家中那人。
“放心,我派人去看过了,赵夫人身体虽虚弱,但情绪尚稳,只是极为担忧你。”
阮致给他斟了一杯酒,“她让我带句话给你,‘妾身安好,盼君早归。”
赵临渊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头酸涩暖流交织,她从不会说“妾身”这样的词语,以前她总是大大方方,肆意洒脱。
现在为了他小心翼翼,连说话都学着那些虚伪的人的说辞。
“宫里情形如何?”他问。
“皇上懈怠朝政,他不敢表态,也未曾表态,朝中几位清史欲上本为你辩白,被压了下来,太后此番是铁了心要借机扳倒你,至少也要将你逐出京军核心。”
阮致压低了声音,“这监牢之内,我已打点过,无人敢怠慢于你,但外面。。。风波恐刚刚开始。”
赵临渊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热。
他目光透过牢房狭小的窗口,望向外面那一方被铁条分割的天空,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锐利。
“她想借此困死我,只怕没那么容易。”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阮致,帮我做两件事。”
“你说。”
“第一,确保阿妤的安全,加派人手暗中保护府邸,绝不能让她再出任何意外。”
“放心,我已安排妥当。”
“第二,”赵临渊转过头,目光如炬,“帮我查一个人。”
“谁?”
“魏四大侄子,魏大宝。”赵临渊缓缓道,“我怀疑,他手里可能有当年毒粮案的证据,太后此番发难,此人或许是个突破口。”
阮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头:“好,我立刻去查。”
阮致离开后,牢房再次陷入沉寂。
赵临渊摩挲着空了的酒杯,脑海中浮现敖妤苍白却坚定的面容,他答应过她,不再分开,刀山火海一起闯。
如今,这大理寺监牢,便是他们要闯的第一关。
他绝不会坐以待毙,为了夫人,他也必须从这囹圄之中,杀出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