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在江野的诱惑下,几根细细的小胡须先从沙发缝隙下面小心探了出来,十几秒后,没有感觉到危险,一只脏兮兮的小猫鼻子一边嗅闻,一边带着微微张开的小猫嘴怯生生从庇护所里伸出来。
逐渐靠近装有食物的小碟子。
江野屏住呼吸,尾巴都绷直成一长条,完全没有摇晃摆动的动作。
又过了十几秒,一颗完整的小猫脑袋终于从沙发下面犹豫迟疑着一点一点磨蹭出来,但两只前爪却缩在很后面,显然是随时准备着用力把脑袋藏回去。
但装有食物的小碟子放的距离很刁钻,恰好是猫要探出半个身体出去才能勉强勾到的地方。
奶糕罐头里面应该有羊奶,那味道对刚断奶的小猫崽简直是本能的诱惑。
几分钟后,小猫崽在江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下,从沙发下面探出了瘦棱棱的身体。
一般来说,猫是一种脑袋小身体大,拍照超绝显瘦的完美比例身材,但那种特别特别瘦的猫,却会显得身体极其单薄,脑袋和眼睛都大到可怕。
这只小猫崽就是这样。
又过了十几分钟,客厅终于响起猫崽吧嗒吧嗒舔舐奶糕的声音。
小猫崽吃着吃着,那种随时准备缩回去的紧张不安也慢慢放松下来。
食物的摄入会让猫崽感觉到这里是安全的,而可以生存的庇护所也会从沙发缝隙慢慢向外扩大。
江野并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先用精神力搭在小猫崽的身上,见小猫崽并不排斥,这才慢慢往上,逐渐包裹住小猫崽的全身。
小猫崽并没有像刚才在外面那样惊慌不安,反而在江野精神力的安抚下肉眼可见地放松了很多,甚至下意识在长毛地毯上踩了两下前爪,发出短促的呼噜呼噜声。
所以小猫崽刚才在外面之所以会出现先放松又惊恐害怕的矛盾情绪,很大可能是因为江野当时又是人形,又有猫味儿,但同时还有能安抚情绪的治愈系精神力。
在江野的精神力笼罩下,小猫崽的眼睛也逐渐眯起来,呼噜呼噜在长毛地毯上踩了一会儿,慢慢趴下来,有了入睡的征兆。
江野这个时候才无声迈开猫爪,试图渐渐靠近小猫崽。
怕狗倒是没什么,但怕人和怕猫之间最好还是能治好一个,不然小猫崽到时候没办法被领养又不能适应群体生活,在缺了一条尾巴的前提下,根本不具备独立生存能力。
而且虽然因为这小猫崽子太脏了看不出颜色花纹,但江野从嗅闻出的气味和托着时稍稍摸到的骨架结构判断,这只小猫崽子很有可能并不是猫群常见的那几种猫。
然而,江野才刚刚靠近了几步,明显沉迷在精神力安抚中的小猫崽突然惊醒,惊恐瞪大眼睛看向猫味儿传来的方向,四只脚爪乱七八糟地站起来就要往沙发缝隙下面钻。
江野:“……”
狸花老大站在原地憋闷了好一会儿,才托着下垂的长尾巴,蔫巴巴走进厨房。
秦寂把猫的那份肉推到江野面前:“先吃饭,吃完了再想办法。”
江野今天吃饭的速度特别快,颇有种不想耽误事儿的急切:“我已经有办法了!”
秦寂意外:“嗯?”
那只小猫崽的问题可不像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
江野却没有回答,闷头大口大口吃肉,猫脸上完全是要自我牺牲的悲壮。
然而,江野吃饭的时候风卷残云,效率极高,吃完之后,猫的嘴却在盆里慢慢吞吞地划拉,连剩下的血水水都磨磨蹭蹭地舔了个精光。
身后的尾巴卷起来又放下去,生动且具体的表现出了猫的纠结之情。
那副像是要上厨房案板的烈猫样子,让秦寂越发好奇江野的办法到底是什么。
终于,在反复做完心理建设后,江野深深呼吸,绷直胡须,在秦寂面前僵硬成一块英勇就义的猫猫石:“舔我!”
“我准备好了!”
秦寂的眉头一动,从刚才看热闹的心情逐渐变成天降馅饼正中虎头的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江野龇出小虎牙,不爽地重重喷出鼻息:“对,没错!我在邀请你帮我舔毛!”
“小猫崽不是闻不得猫味儿么!你把我完全舔成虎味儿的!”
……
十分钟后。
被嘬成芒果核的狸花猫臭着一张猫脸走出来,左眼写着记仇,右眼写着记账,在心里疯狂锤秦寂大锤头。
厨房门口,一条虎尾巴摇晃着溢出来,从尾巴根一直到尾巴尖,每一根虎毛都写满了餍足。
但江野的办法的确是奏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