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燃扯了扯嘴角,没笑,反倒像是看见了个极其荒谬的笑话。
他没坐下,反而是一脚踢开了椅子,大步走到了主席台侧面。
那里放著一块平时用来临时讲解战术的大黑板。
“嗤啦——”
许燃抓起一支粉笔,根本没给在场几位领导面子,上来就在那条还在循环播放的“辉煌战果”宣传片旁边,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看著隨时要断裂的线。
“我没看见什么辉煌。”
许燃转过身,手里的粉笔灰簌簌落下,落在他並不昂贵的运动鞋面上。
“我看见的是一座空中楼阁。”
“我看见的是,咱们现在正坐在一堆隨时会塌方的流沙上,拿著借来的积木,搭了个看著挺漂亮的摩天大楼。
然后一帮人围在这儿,傻呵呵地拍手叫好。”
全场死寂。
刚才的热闹劲儿就像是被谁掐住了脖子。
主管科工委的一位老领导皱了眉,茶杯重重放下:“许燃同志,话不能乱说。
我们的歼-10c完全自主產权,发动机是你搞的,雷达是你搞的,哪里是借来的积木?”
“是吗?”
许燃冷笑一声,粉笔在黑板上狠狠一点,“噠”的一声,断了一截。
“发动机叶片是咱们造的,那请问,那是用哪台工具机加工的?”
“如果不靠我手搓,如果没有我用非常规手段改的那台老工具机。
就凭咱们现在那几台精度连微米都保不住的国產五轴,这涡扇-10c能转几圈?”
“三天。”
许燃伸出三根手指,“只要这几天里,那几个外国厂商把控制系统锁死,或者断供几颗看似不起眼的顶级刀头。”
“咱们引以为傲的生產线,就得立马停摆,变成一堆废铁!”
台下的几位老总师脸色白了,沈飞的孙聪更是下意识地捏紧了裤腿。
这事儿大家心里都有数,但没人愿意在庆功宴上揭这块遮羞布。
“再来说雷达。”
许燃没停,甚至往伤口上又撒了把盐。
“有源相控阵是牛,看得远。但这雷达背后的作业系统,跑的是什么內核?”
“unix,还是美国人开源的底层架构。”
“如果哪天人家在那几十亿行代码里,埋了个『后门,或者就像微软一样搞个『蓝屏更新。”
“咱们能在四百公里外打蚊子的神眼,会不会瞬间变成一块只能用来当镜子照的大玻璃?”
许燃越说越快,语气里平日里的散漫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让人喘不上气来的压迫感。
“还有材料。
隱身涂层是我们现在的工艺能拉出来的吗?那是我在实验室里一点点熬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