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瑶抬起头。
平时看谁都清冷的眸子里,这会儿全是红血丝。
眼眶下一圈乌青,衬得脸更白了。
她看著许燃,没说话,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一颗接一颗,无声无息。
这比一万行报错代码还让许燃慌神。
“哎……別,別哭啊。”
许燃挣扎著想坐起来,手上却掛著点滴,“我这就是累了睡一觉,真没事,也没说我要掛……”
“闭嘴。”
简瑶站起身,把他乱动的脑袋强行按回枕头上,力气大得嚇人。
“许燃,你以为你是超人?
你觉得你的肉体凡胎是钢筋铁骨?”
她从包里掏出一叠体检报告,直接摔在被子上,“皮质醇超標四倍,心率不齐,脑供血不足。
医生说,你要是晚送来十分钟,以后就可以坐著轮椅去领奖了!”
许燃看著那些触目惊心的红箭头,沉默了。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感觉到“怕”。
以前总觉得开了掛就能无限透支,只要【专注药剂】一磕,哪怕三天三夜不睡觉也就是精神有点恍惚。
但现在,身体这副臭皮囊用实际行动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脑子跟得上,身体跟不上了。
“以后,晚上十点以后不许工作。”
简瑶擦了一把脸,重新坐回去,恢復了那副管家的架势,“我已经把你的实验室权限锁了,林毅把网线都给拔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你就在这给我当个废人。”
“半个月?”许燃惨叫,“那我一堆项目……”
“地球离了你不转了?空军离了你不飞了?”
这时,门被推开。
李援朝走了进来,脸色黑得像锅底。
“简丫头说得对。”
老將军把帽子掛在衣架上,没好气地瞪了许燃一眼,“歼-10改型的事儿,先放放。
刘老他们也不是吃乾饭的。
你要是折在这儿,我们赔不起!”
许燃苦笑,躺平任嘲。
“行吧,强制关机。”
许燃看著天板,“但李叔,咱这不能干等著长毛吧?
给我弄个笔记本唄?
我不算题,我看小说行不行?”
李援朝看向简瑶。
简瑶冷哼一声,“只能看纸质书,电子设备没收。”
就这样,国宝级科学家许燃开始了他在301医院的“坐牢”生涯。
头两天简直是煎熬。
窗外的麻雀叫一声,他都能联想到流体力学的边界层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