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站。”
……
一辆红色的奥迪a7,如同午夜的幽灵驶出了戒备森严的地下城,匯入了京城璀璨的车河。
许燃坐在副驾上,任由自己被安全带牢牢地绑在座位里,大脑一片空白。
他已经有多久,没有在晚上十点前,离开过那个只有冰冷机器和数据的地下世界了?
半年?
一年?
他忘了。
简瑶开著车,车里放著一首许燃叫不出名字的,旋律很轻柔的英文歌。
她没有带他去任何繁华的商业区,没有去任何喧闹的餐厅。
车子一路向北,远离了城市的灯火,驶入了京郊一片沉寂的群山之中。
最终,在一处掛著“国家天文台兴隆观测基地”牌子的岗哨前,缓缓停下。
一名穿著迷彩服的年轻哨兵,看到简瑶独特的红色跑车,立刻微笑著敬了个礼,按下了放行按钮。
显然,她不是第一次来。
车子沿著盘山路,最终停在了一座如同白色巨碗般的射电望远镜之下。
“下车。”简瑶熄了火,声音里带著一丝神秘。
许燃跟著她走下车,一股夹杂著青草和泥土芬芳的冷冽山风,瞬间灌入肺里。
將他脑子里那些挥之不去的复杂公式和数据,吹散了大半。
万籟俱寂。
巨大的射电望远镜,在深蓝色的夜幕下,像一只聆听宇宙心跳的耳朵,安静虔诚地矗立在山谷之中。
简瑶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一张厚厚的野餐垫,铺在望远镜下方一片平整的草坪上。
然后像个孩子一样,第一个躺了下去,还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躺下。”
许燃犹豫了一下,还是学著她的样子,躺在了她身边。
一瞬间。
整片浩瀚璀璨,没有任何光污染的银河,如同被扯开的巨大丝绸画卷,狠狠地撞进了他的瞳孔里!
亿万颗星辰,远近高低,错落有致。
它们在深邃的黑暗中,燃烧著,闪烁著,呼吸著。
一种超越了人类所有语言,宏伟而又死寂的美。
许燃感觉自己的心轻轻地放开。
“看到了吗?”
身旁的简瑶,轻声开口,带著一丝空灵的笑意,“天琴座的织女星,离我们25光年。
它发出的光,在宇宙里走了整整25年,才在此刻,抵达我们的视网膜。”
她侧过头,看著许燃的眼睛,眸子里倒映著璀璨的星河。
“所以,当我们现在看到它的时候,我们看到的,其实是它25年前的样子。”
这是一个很美的,充满诗意和哲学意味的说法。
任何一个男人,在这样的情景下,听到心爱的女孩说出这样的话,大概都会点头附和,然后顺势牵起她的手,说一些关於“时间”和“永恆”的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