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燃没有说话。
他抽回手,站起身。
“魏总师,带我去你们的总装车间看看。”
……
沈飞,一號总装车间。
与其说是车间,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飞机“手工作坊”。
高大的厂房里,十几架处於不同装配阶段的歼-11b机体,像一头头被开膛破肚的灰色巨鯊,静静地停在固定的工位上。
工人们推著笨重的工具车,老师傅们拿著图纸,猫著腰钻进狭窄的机身里,接线、拧螺丝、安装管路。
吊车在头顶缓缓移动,发出刺耳的嗡鸣。
机油、液压油和工人汗水混合在一起,充满工业时代厚重感的味道。
许燃安静地走著,看著。
魏德昌跟在他身后,像个尽职的导游,嘴里不停地介绍著。
“您看,那边是机体对接工位,光是把机身和机翼严丝合缝地对上,就需要八个老师傅,上整整三天!”
“那边是航电系统布线,几万根线缆,全靠人工一根根地穿,一根根地接,错一根,整架飞机就得趴窝!”
“整条线,一个萝卜一个坑,前面堵了,后面就得乾等著。
效率?不存在的!”
老人越说,声音越是苦涩。
华夏航空工业最真实的写照。
我们可以集中力量,用最顶尖的人才,造出最精品的样机。
可一旦进入大规模量產,这种依赖老师傅经验的“作坊式”生產模式,就成了最大的瓶颈。
“我明白了。”
许燃停住脚步,转过身,看著魏德昌。
“魏总师,我们不需要更大的工厂,也不需要更多的工人。”
他环视著这片充满歷史厚重感,却也处处透著“落后”气息的车间,扔出了早已在他脑海中酝酿成熟的概念。
“我们需要一条『会思考的生產线。”
“什么?”魏德昌愣住了。
“我们不学飞机製造了。”
许燃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说出的话却让这位搞了一辈子飞机的总设计师,大脑瞬间宕机。
“我们学造汽车。”
汽车?!
整个车间,所有听到这话的工程师,都像看疯子一样看著许燃!
拿造几十万的汽车的思路,来造几个亿一架的战斗机?!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许……许教授,”一个年轻的总工程师,小心翼翼地推了推眼镜,“您的意思是……流水线作业?
可战斗机太复杂了,每个工位的耗时都不一样,根本没法像汽车那样……”
“传统的流水线,是『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