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条会议桌两侧,坐著的是来自鞍钢、宝钢、武钢三大集团,以及各大冶金院所的总工程师和首席专家。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著华夏钢铁工业的一根顶樑柱。
会议的气氛从一开始就无比压抑。
unitedstatesunitedstatesdating
宝钢特钢研究所的总工程师,一位戴著眼镜,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院士,率先发言。
他没有迴避问题,而是將困难摊在了桌面上。
“许教授,各位同仁,高端轴承钢的冶炼,不是一个点的问题,它是一个系统性工程。”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透著一股厚重感。
“从铁矿石的预处理,到高炉里的气氛控制,再到真空电渣重熔时的电流、电压、磁场设定,最后还要进行上百个小时的均匀化退火……
这里面,涉及到的环节超过一百个!
任何一个环节出一点点偏差,都会在最终的產品里被无限放大。”
旁边,鞍钢的一位总师跟著嘆了口气,大吐苦水。
“这活儿,太吃经验了!
有时候同样一批料,同样的工艺参数,就因为今天车间里湿度大了那么一点,出来的钢材性能就有天壤之別!
我们很多老师傅都说,这不叫炼钢,这叫『炼丹,一半靠科学,一半靠玄学!”
“是啊!牵一髮而动全身!
这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问题,德国人和日本人用了一百年的时间,失败了几十万次,才堆出了今天的技术壁垒!”
专家们你一言我一语,会议室里的空气越来越沉重。
他们说的都是实话,每一句都戳在华夏基础工业的痛点上。
最后,宝钢的老院士清了清嗓子,看向了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话的许燃,终於图穷匕见。
“所以,许教授,我们有一个不成熟的建议。”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十分诚恳。
“能不能……適当地,降低一点『磐石轴承对原材料的性能要求?
比如说,在杂质含量和晶体结构上,放宽百分之五的標准。
这样一来,我们现有的工艺就能立刻实现大规模量產,成本也能降下来!”
“对!先解决有无问题,再追求尽善尽美嘛!”
“许教授,工业要脚踏实地,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啊!”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许燃身上。
李启宏和周海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妥协?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磐石”的神话就不再完美!
它將从一件无可挑剔的艺术品,沦为一件可以討价还价的商品!
许燃缓缓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