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
许燃充耳不闻,手指还在空中徒劳地比划著名,试图构建一个新的空间几何模型。
简瑶走过去,二话不说,直接按下了全息投影的关闭按钮。
整个实验室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应急灯昏黄的光。
“你干什么?!”
许燃猛地从沉思中惊醒,第一次对简瑶露出了恼怒的神色,“我……我刚才差点就抓到那个临界点了!”
“你抓到的是通往精神病院的门票。”
简瑶把托盘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她走上前,伸出微凉的手,强行把他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许燃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连站都站不稳。
“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简瑶看著他眼中的血丝,语气软了下来,带著一丝心疼,“你不是机器,许燃,你是个活生生的人。”
“你的大脑需要休息,需要一些……无用的东西来滋养。”
“我没时间,”许燃固执地摇头,“一个参数错了,整个项目……”
“项目没了你,地球照样转!”
简瑶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提高,“可我没了你,不行。”
许燃瞬间愣住了。
他看著简瑶倒映著自己狼狈模样的清澈眼睛,所有的固执和焦虑仿佛都被融化了。
半小时后。
被强行押著洗了个澡,换上了一身乾净衣服的许燃,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简瑶拽进了国家博物馆的青铜器展厅。
“来这里干什么?”
许燃看著安静躺在玻璃柜里的瓶瓶罐罐,脸上写满了抗拒,“这跟搞科研有半毛钱关係吗?纯粹是浪费时间。”
“闭嘴,看。”
简瑶不理他,指著展厅中央作为镇馆之宝的后母戊鼎。
许燃不情不愿地走过去。
他看著布满了铜绿和岁月裂纹的巨大青铜鼎,看著鼎身上繁复抽象,却又充满力量感的神秘纹路。
一开始,他的大脑还在本能地分析这些纹路的几何构成,试图用数学公式去解构它们的美感。
可看著看著,他忽然愣住了。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进了他的脑海。
三千年前的古人,没有计算机,没有三维建模软体,甚至连像样的测量工具都没有。
他们是如何设计出如此和谐又充满力量感的结构的?
他们是如何在近千度的高温下,將几十吨重的铜水,完美地浇筑进这个复杂的模具里,不出一点差错的?
靠的不是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