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关县的夏日午后,总是带著一股慵懒的味道。
知了在窗外的香樟树上声嘶力竭,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青草和柏油路被晒化的气息。
许家客厅,气氛有些古怪。
马秀兰女士端著一盘切好的冰镇西瓜,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吃!都给我吃!一个个都跟要成仙了一样!”
她瞪了一眼沙发上正捧著一本《复变函数》看得津津有味的简瑶,又瞪了一眼旁边假装在看报纸,实际报纸都拿倒了半天的许建军。
最后,她的目光化作两柄飞刀,狠狠地扎向了已经关了一个月,仿佛长在了墙上的书房门。
“还触摸皇冠……我看他再这么搞下去,摸到的就是医院的icu病房门!”
马秀兰同志急得直拍大腿,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和心疼。
自从儿子“闭关”出来,宣布“大功告成”,把一篇鬼画符样的东西发出去之后,整个人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发呆。
一问他在干嘛,他就说等消息。
等什么消息?等录取通知书吗?!
许建军放下拿倒的报纸,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一家之主最后的威严:
“咳!妇道人家懂什么!我儿子在干大事!
当年爱因斯坦想那个……那个相对论,不也天天发呆?
这叫……这叫战略性静默!”
简瑶合上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知道叔叔阿姨是关心则乱。
就在一个月前,那篇六十八页的论文,如同在太平洋深处引爆了一枚无声的核弹。
最初几天没有任何回音。
紧接著,一场席捲全球学术圈的“证偽”风暴,轰然爆发。
无数自詡为高手的数学家,从哈佛到牛津,一个个摩拳擦掌,气势汹汹地杀进来,试图从那座宏伟的理论大厦上找出一丝裂缝。
结果……
简瑶的手机屏幕上,还保留著那个如今火爆全球的视频剪辑。
哈佛大学博士天团的“学术审判庭”直播现场,领头的帅哥博士大卫·劳伦斯,在经歷了长达三个小时的呆滯、震撼后,当著全球数万观眾的面痛哭流涕,崩溃地將那篇论文奉为……“圣经”。
闹剧以最戏剧性的方式,成了所有质疑者集体“投诚”的衝锋號。
所谓的“证偽”,最终演变成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朝圣”。
全世界的数学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疯了一样地扑向那片由许燃开闢的“概率数论”全新领域。
可那之后呢?
依旧是沉默。
来自金字塔顶端的沉默。
《数学年刊》没有任何回復,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也没有任何表態。
沉默比之前的喧囂更让人心慌。
就在客厅里的空气,快要凝固的时候。
“叮咚——”
简瑶的军用级加密笔记本,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unitedstatesunitedstatesdating
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数学部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