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电科13所。
这座在地图上都找不到详细標註的院落,瀰漫著一股硅晶圆的味道。
清冷精確,不带一丝人间的烟火气。
“深蓝之心”项目组一行人,跟著办公室主任穿过一尘不染的白色走廊,感觉自己像一群误入无菌室的泥瓦匠。
他们身上属於重工业的机油汗水和金属高温氧化物的味道,与这里格格不入。
最终,他们被领进了一栋偏僻的副楼地下室。
“许顾问,吴工,这里就是所里给你们安排的临时实验室。”
办公室主任推开一扇沉重的铁门,脸上掛著笑容,“这里原先是『数字射频存储技术预研组的地盘。
设备都是现成的,绝对能满足你们的需求。”
数字射瓶存储,digitalradiofrequencymemory,简称drfm。
一个听起来就和发动机控制八竿子打不著的技术。
它的核心作用,是像录音机一样,精准地“录下”敌方雷达发射的电磁波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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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在纳秒级的时间內,进行篡改、延迟、叠加,再原封不动地“播放”回去。
用人话讲,就是给雷达造一个“哈哈镜”,让它看到的全是扭曲错误的幻象。
这是电子战领域最尖端的技术之一。
吴越的嘴角抽了抽。
他四十出头,头髮已经半白,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后面,是一双因为长期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作为13所的老工程师,技术能力在整个所里都排得上號。
就因为性格太直,不懂得拐弯抹角,一直被排挤。
现在,他成了许燃这个“外来户”团队的负责人。
把他们安排到drfm实验室?
这算盘打得,整个华夏都听得见。
摆明了就是告诉他们:你们的需求太离谱,我们实现不了,但又不能违抗上级命令。
乾脆,你们就用这套最前沿也最没可能用上的设备,自己在这“玩”吧。
“有劳了。”
许燃倒是没什么所谓。
他打量著实验室里那些看起来就无比昂贵的频谱分析仪和信號发生器,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吴越看著许燃这副平静的样子,心里嘆了口气。
这位许顾问,要么是真的神仙,要么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他正准备安排手下的人把设备搬进来,实验室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所长方正平,带著几个核心部门的负责人,“恰巧”路过,前来“视察”。
“小吴啊,”方正平扶了扶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目光扫过这间简陋的实验室,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新环境还习惯吗?
许顾问是上级派来的贵客,也是咱们国家的宝贝,你们可一定要服务好,配合好。”
他说话慢条斯理,每个字都透著领导表面上完美的关怀。
吴越连忙挺直了腰杆:“请所长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方正平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正站在一台drfm主机前,饶有兴致地看著屏幕上信號瀑布图的许燃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