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京郊,航空材料研究院的灯火,比天上的星辰还要亮。
整个特种加工中心,像是刚刚打完一场决定国运的淮海战役,空气里还残留著硝烟般的亢奋与疲惫。
白髮苍苍的老专家们,有的直接瘫坐在地上,靠著冰冷的工具机,脸上掛著傻笑;
有的则三五成群,勾肩搭背,反覆看著那张完美无瑕的显微镜照片,像是欣赏传世名画。
商飞的副总工周振,眼眶红得像兔子,嗓子也彻底哑了。
他拿著手机,一遍遍地给集团的老总、给部委的领导打电话,每一句都是含妈量开头的嘶吼:
“解决了!我们……他妈的解决了!”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许燃,却在隔壁一间临时休息室里,睡得正香。
他太累了,那种耗尽心神,榨乾大脑每一丝算力的疲惫,比跑一场马拉松还甚。
当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时,罗毅鸿院士推门走了进来。
老人家一夜未睡,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精神头却好得嚇人,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他看著床上睡得安详的少年,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菊。
“咚咚咚。”
他用指关节敲了敲门框。
许燃的眼睛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睁开了,清明一片,没有半点刚睡醒的迷糊。
“罗老。”他坐起身,习惯性地伸手去找眼镜。
“醒了?”罗毅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睡得怎么样?”
“还好,大脑缓存清空了85%,运行速度恢復正常。”许燃一本正经地回答。
罗毅鸿被他这奇特的回答逗乐了。
他拉了张椅子坐下,將一份还带著油墨香的文件拍在床头柜上。
文件是红头的。
標题很长,许燃只扫了一眼,就看到了几个关键词。
“关於『高速旋转介电液冲排耦合加工技术的表彰与推广决定”。
“上面连夜开的会,”
罗毅鸿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扬眉吐气的痛快,“定性了!
这是咱们国家在高端製造领域,一次『顛覆性的理论与工艺双重革命!”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文件。
“技术,正式命名为『许氏冲排法。”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头。
“成立『国家精工计划专项办公室,由我牵头,统筹这项技术在全国范围內的推广应用!”
最后,他把整只手掌都拍在了文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