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中文

南庐居士（第2页）

“我来了！这就是师父物色的师妹么，我看看我看看！”殷霄从远处一瘸一拐地跑过来，看着就心酸。

“别瞎凑热闹，这是虞府的小姐，接云楼的东家，才不是师妹。师父还在忙，虞姑娘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如去我那休息会。”江近月将那两个碍事的家伙赶走，带着虞晚霜来到了一棵桃树下。

此时正是桃花繁盛的时候，满树的花将整个院子都据为己有，一眼望去竟然看不到天空。

“尝尝这桃花酿，如何？”江近月给两人倒了杯酒，自己则是随性坐在木椅上。

这椅子还是她刚刚用几块木板临时搭建起来的，她看虞晚霜满眼的疑惑，笑着说：“在南庐啊，什么东西都要靠自己的手去做。从一桌一椅，到这屋子的一砖一瓦，都要自己来。这是我们南庐的规矩，没有这个能力的人，是没办法跟上师父的步伐的。”

“没有能力的人，就只能是记名弟子，对吗？”

“没错，不过就算是记名弟子每个月也有一两的工钱，而且南庐包吃包住，也没有什么压力，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份好差事了。”

“原来如此。”

“你这仆人，有些眼熟啊。”江近月盯着小船，随意问道。

“在下不曾见过您，或许是意外罢了。”小船直视她的眼睛，淡淡地说。

“应当是我认错了，毕竟长得好看的人总是有很多相似点。来，一起喝一杯。这么好的天色，敬美景！”江近月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敬美景。”虞晚霜也将杯中酒水饮下，酒水入口并不刺激，反而十分绵柔，还带着桃花的香气。

“这酒一点也不烈，也就师父那样的人会喜欢了。以后有机会，我请你们喝我们那的酒，那才叫一个惬意。”

“江姑娘的家乡，在哪里？”

“我的家乡啊，时间太远记不清名字了。只记得在北方，比这里要冷得多。冬日里会刮大风，吹得人都直不起身。屋里燃着柴火，可还是冷的不行。爹就偷偷给我和弟弟喂酒驱寒，结果被娘发现了，我们三个被追得满屋子乱窜。”

“听上去是个有趣的地方。”

“不过是被记忆美化了罢了，若真是个好地方，我也不至于被师父捡回来。有时候怀念的不是那个地方，而是那段岁月。可惜物是人非，不说了，改日我酿一坛酒给你们尝尝，你们就知道了。”江近月的脸微微发红，似是醉了。

“北方的冬日，的确很冷。”小船接了一句。

“你也去过？”虞晚霜来了兴趣。

“有一些印象，水都冻成了冰，渴极了只能用手去融雪化水喝，可天气太冷了，手的温度几乎和雪差不多。不少人的手都在那场大雪里冻坏了，再没能好过来。”小船看着远处连绵的山脉，一只手摸索着自己的指节，说着。

“北方的冬天，是冷极了。再耐寒的汉子到了那，也不敢叫嚣。没有水没有粮，只能看见屋外的茫茫大雪，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清。许多人跑出去说是要找粮食，可一会就没了动静，等雪化了才发现就倒在屋门外几步路的地方。”江近月说。

“漠北那边更是，冬日一来，风雪把草都掩埋了，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如果没能攒够足够多的粮食，是没办法度过冬天的。”小船感叹道。

“漠北的地，种不活粮食。若是想要活下去，就只能靠掠夺。”

“是啊，所以我们与漠北之间，是不死不休的仇敌。这是两个国家的生死之争，怎么会有人想着和——”小船止住了口，但是江近月补上了后半句。

“想着和谈，是么？”

“是。”小船道。

虞晚霜知道两人这是在说这些天京城传来的新消息，自从原先的单于去世后，漠北一度陷入混乱。

直到前几日传来消息，说是一个小部落的首领打败了所有人，成为了新的单于。

皇帝不仅没能抓住漠北内乱的好时机一举进攻，还在这个时候提出愿意用黄金万两和无数珍稀宝物、粮食、兵器换取和谈的机会，只求漠北五十年内不进攻。

无异于给自己的敌人休养生息的机会。

“怎么喝上了？这还没到夜里呢。”一个温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来人用一根木簪将头发挽起在脑后，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素衣，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的样子，光凭外表根本看不出她和居山先生居然是差不多岁数的人。

“师父，你怎么来了。”江近月的眼神逐渐清醒过来，赶忙上前给她披上一件披风。

“听殷霄说有客人来了，手头的活做完了就来看看。”南庐居士朝虞晚霜行了一礼，神色柔和。

虞晚霜赶忙还礼，心想原来本人这么温和，难怪能忍受手下这群闹腾的弟子。

“你今日前来，是有事情要找我商量吧，近月你先回去，我和她单独聊聊。”南庐居士随手拿出一块木板，简单折叠几下就变成了一把椅子。

她坐在椅子上，衣衫下摆自然垂落在地，花瓣被风吹过，落了她满身，好似仙人。

虞晚霜将图纸拿了出来，递给她。

南庐居士认真擦拭双手之后才郑重拿起图纸，认真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