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田庄,南庐居士的弟子们正指挥着那些人将砖石堆砌起来,工坊已经初见雏形。
前些天虞晚霜碰到的那位老妇,如今穿着干净的布衣,衣服下摆绣了朵莲花,栩栩如生。
她坐在大锅旁,一边和身边的人聊着天,一边麻利地收拾着手上的菜。
“莲娘,你晚上可有空,东家先前说的那个绣法,我还没有研究明白,我想找你学学。”一人问道。
“东家的事情是最重要的,你尽管来就是。”
“那感情好,你别说,东家可真大方,只要符合她的要求,价钱方面根本不含糊。往日那些铺子,不是嫌弃这里走线不细致,就是那里针眼粗了,往死里压价,就欺负我们没别的路子。”
“东家自是不一样的。”莲娘缓声道,眼睛却望向不远处正在建造的工坊。
双目呈白色的老汉虽然看不清东西,但也不肯坐在一旁白白看别人做工,站在两个中年人中间,帮着递些东西。
此时已是四月,天不似之前那么冷了,众人都出了一身汗,可脸上却是止不住的笑。
“老李,可别偷懒啊,你看人家小五,衣服都湿透了,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慢。”
“老孙你别诬陷人嗷,我可没偷懒,不信你看看我手上的灰。谁不是盼着这工坊能早日建成,好报答东家的恩情。”
“这日日有肉有菜的,就算是城里的铺子都没这么好的待遇。看来之前去道观求的护身符还真有用,不然怎么能遇上这么好的东家。”
几人说笑着,脸上满是喜悦的表情,洋溢着对未来的希望。
自从那日之后,城中的局势就缓和了许多。虽然赌场还是继续开着,但是不似先前那般张狂。
虞晚霜将这些人都聚拢到田庄这边,因为人多,又额外找管家要了几亩地,打算以这个地方为核心,打造未来的工业区。
和工坊一起修建的,还有宿舍以及一间学堂。
学堂是最先修建完毕的,管事的将那些乞儿安顿好,又从村中招了一批年纪合适的孩子,算是第一批学生。
虞晚霜今天过来,正是为了学堂的开学礼。
她下了马车,小船跟在她身后,一袭黑衣长身玉立,和从前相比少了几分懵懂,多了几分贵气。
地里干活的袁婶远远的就看见了虞晚霜的马车,快走几步迎了上来。
“小姐今日怎么来了,那土豆长得可好了,可要去看看?”这些天虞晚霜来田庄来得勤,袁婶和她混熟之后,也就没有先前那么紧张,偶尔还会和她打趣。
“前些天看过了,今日有事,就不去了。你这是在播种呢,耧车可还好使?”
“好用着呢,你看我这才忙活了一上午,就种了这么一大片地。换做从前,根本不敢想。”袁婶用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整齐的田,笑着说。
“那也是你手脚麻利,寻常人可没这么快。对了,你儿子呢,怎么不在地里?”
“田里的事我一个人就能搞定,他俩闲着也是闲着,我就把他们拉去工坊那帮忙了。”袁婶说着,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问道:“小姐这工坊建成之后,还缺人手么?他俩也想去工坊里干活。”
此事前些天管事的也来找虞晚霜问过,说是耧车出现之后,许多人都空闲了不少,于是便想着去工坊做工,好多一份收入。
虞晚霜合计了一下,自己手头目前有造纸、印刷、香露、锻造四间工坊需要人手,的确可以再吸纳一些人。
她对袁婶笑道:“这事情我知晓,等工坊建成之后,你让他们报名就行。对了,学堂的事情管事的和你们说过吧,报名了么?”
“说了说了,家里的娃娃每日在田里跑来跑去,稍不注意就跑到山上没了影,我们也愁得很。如今有了学堂就省事多了,早就把名字报上去了。”
袁婶家里的孙子才七岁,正是人嫌狗烦的年纪,本来她是想托关系送到镇上去念书的,将来进城做个账房,也比一辈子绑在地里强。
可束脩费和课本费实在昂贵,他们攒了数年也才攒了一半,眼看着年龄越来越大,关在家里也不合适,袁婶正愁着呢,就听说虞晚霜要开办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