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中文

第三十一章（第3页）

她走进空地，灯柱上立刻弹出一行字：【请等待教官验收。当前到达人数：5050。】

全班五十个人陆续走进空地，围绕着灯柱站好。

齐云扶着温软软坐下，姚瑶递过水壶。米海一把肩上的背包还给主人，走到一旁靠着树站着。毛晓骅蹲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划着。杨瑾瑜和杨怀钰站在灯柱旁，低声讨论着刚才的战斗。

李耀华依旧靠着树，闭着眼睛养神。陈默站在队伍边缘，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徐向雁活动了一下肩膀，也走到树旁靠着。何所惧把背包放在地上，站在队伍后面，吴所畏站在他旁边，递给他一支营养剂。

赵磊蹲在地上，揉着磨破的脚底。孙晓宇大口喝着水。周明远在整理背包。安若颖和旁边的女生小声聊着天。五十个人，一个都不少。

林景和看了一眼面罩右上角的时间：三点四十分，提前二十分钟完成了。

这时，方辉戎和顾衡从林子里走出来。两人的作战服上沾满了模拟环境的枯叶和灰尘，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方辉戎手里拿着终端，顾衡跟在他身后，双手背在身后。

方辉戎走到灯柱旁，在终端上操作了几下，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林景和身上：“第一检查点，完成。第二检查点，完成。第三检查点，完成。第四检查点，完成。撤离点，全员到达，完成。”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综合评分——优秀！”

顾衡站在旁边，目光从队伍前扫到后。他看了林景和一眼，林景和平静回视；又看了李耀华一眼，李耀华依旧闭着眼睛；最后看了陈默一眼，陈默对他笑了笑。

方辉戎收起终端，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去写演习总结报告，明天早上八点前交，每人一份，严禁代写。”

顾衡补充道：“个人成绩会在所有班级完成演习后，于本周日下午五点准时发到个人终端，并同步更新训练馆外墙的排行榜。”

频道里没人接话，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这时，撤离点旁边亮起了一道蓝色光门。一班的人鱼贯而入。林景和最后一个走进去，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待了十个小时的模拟世界。灰蓝色的天空，干涸的河床，遍地的碎石和枯草，还有那盏亮着蓝光的灯柱。那些战斗的画面、疼痛的感觉、同伴的呼喊，都清晰地刻在她的脑海里，仿佛真实发生过一样。

她转过身，走进了光门。

蓝光瞬间吞没了她，碎石坡、枯树、灰蓝色的天空全部消失。她站在训练馆的广场中央，脚下是灰白色的合成材料地面，穹顶的人造太阳发出暖白色的光，洒在每个人身上。一班的五十个人都站在她周围，作战服依旧完好，只有一些褶皱和灰尘，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温软软站在她旁边，膝盖上的湿痕已经消失了，但她还是不自觉地揉着那个位置。

林景和摘下手套，指尖触到的是训练馆干燥的空气，没有碎石的粗糙，没有汗水的黏腻，更没有血液的温热。

她把手套塞进背包，拉链拉得飞快，金属齿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周围的人在说笑，有人拍着徐向雁的肩膀夸他反应快，有人凑在一起吐槽变异犬的速度，温软软正被姚瑶拉着看膝盖上的模拟伤处，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笑。

林景和的目光扫过人群，没有停留。她记得李耀华扔石头时手腕的弧度，记得陈默喊口令时绷紧的下颌，记得徐向雁撞开变异犬时后背的弧度，也记得温软软在通讯频道里那句“后方安全”的平稳。这些画面刻在脑海里，却激不起半分波澜。

她转身走向更衣室，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方辉戎和顾衡在不远处说话，顾衡的目光扫过来，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郑薇抱着终端跟了上去，脚步放得很轻，保持着三步的距离。她的目光落在林景和的背影上，作战服的肩线笔挺，背包带勒出的弧度稳定，连走路时手臂摆动的幅度都分毫不差，像一台精准运转的机器。

林景和没有回头，郑薇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门口，看着林景和走到储物柜前，动作利落地摘下手套、拉开背包拉链、取出常服。整套流程流畅得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数据我整理好了。”郑薇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能让林景和听见。

林景和的动作顿了半秒，随即继续叠作战服：“发我终端。”

“已经发了。”郑薇走到她旁边的储物柜，却没有打开柜门，只是斜靠着，目光扫过林景和的终端屏幕，“你刚才指挥时，三次调整点射组的射击窗口，误差都在0。2秒以内。”

林景和没有接话，只是将叠好的作战服放进储物柜，锁好。她转过身，郑薇立刻站直身体，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汇。林景和的眼神平静无波，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郑薇的眼神探究，又很快移开。

“还有事？”

“没有。”郑薇摇头，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我只是觉得，刚才徐向雁冲回去救温软软时，你其实可以不用特意让杨怀钰补位的。毕竟后方有赵磊他们，足够应付那三只变异犬。”

林景和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往前走：“任务目标是全员到达撤离点，任何可能导致减员的风险都必须排除。”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仿佛这就是她的逻辑判断的最优解。郑薇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更衣室门口，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终端，屏幕上是刚才的作战记录。在徐向雁冲出去的瞬间，林景和的终端向杨怀钰发送了补位指令，比赵磊发出警报早了0。1秒。

她轻轻笑了一下，转身打开自己的储物柜。林景和永远不会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她在终端上看到的不只是指令记录，还有林景和指尖微不可察的颤抖。但她不会说，就像她知道林景和永远不会承认，那道补位指令里，除了任务，还有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