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中文

第二十三章（第2页）

第一组上场的是何所惧和林景和。两个人站在场地中央，何所惧眼神锐利，像在盯着猎物。林景和的表情平静，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重心。

“开始。”

何所惧率先发动进攻，左刺拳试探，林景和稳稳格挡。紧接着，何所惧一记右直拳袭来，林景和侧闪避开，左手拍掉他的拳，右手迅速反击，打在何所惧的护胸上。何所惧退了一步，重新站定，看向林景和的眼神更加认真了。

第二回合，何所惧不再主动出拳，而是与林景和对峙，两个人围着场地转圈。突然，何所惧上步，左拳佯攻，右腿低扫。林景和抬膝格挡，同时右手打向他的面部，又在即将碰到的瞬间收住了力道。何所惧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退开。

“停。”顾衡开口，“林景和胜。”

何所惧站在原地看着林景和，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默默回到队伍里。

第二组是米海一对杨瑾瑜。杨瑾瑜移动快，出拳也快，但米海一的防守密不透风。两个人打了将近两分钟，杨瑾瑜的体力消耗明显比米海一大。最后一刻，米海一抓住杨瑾瑜出拳的空档，一记右直拳打中他的护胸。杨瑾瑜后退两步稳住身形，随即举起手：“我输了。”米海一点头，两个人同时停手。

后面的对抗陆续进行，等对抗全部结束，大半的人都坐在地上，有人大口喘气，有人喝水，有人揉着被击中的部位。顾衡站在前面，扫了一眼全场。

“今天的格斗课到此结束。有基础的，保持练习。没基础的，把基础动作练好。”他顿了顿，补充道，“晚上六点后，训练馆会切回分区练习，我在格斗区，王教官在体能区，需要加练指导的可以来找我们。”

“解散。”

护具还没收完，训练馆的门又被推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走进来，四十出头，利落的短发，眼神锐利，手里拎着一个银白色的医疗箱。她径直走到场地中央，目光扫过坐在地上的学员，精准地落在几个有明显擦伤和瘀青的人身上。护具勒痕、软组织挫伤、关节扭伤，这些格斗课后的常见伤情，全被她收入眼底。

“医疗与改造课。”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我姓刘，刘悦宁。”

喧闹的训练馆瞬间安静下来。有人还在大口喘气，却都不由自主地看向她。

“本来这节课应该在阶梯教室讲理论，但我看了你们的课表，前面是格斗课。”刘悦宁把医疗箱放在软垫上，“咔嗒”一声打开，里面的器械码得整整齐齐：消毒棉、绷带、冷敷包、止血带，甚至还有几支模拟注射器。“格斗课后最容易出现软组织挫伤、擦伤、关节扭伤。与其对着模具讲，不如直接用你们身上的伤来讲。”

她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谁在格斗课里受了伤？擦伤、淤青、扭到关节的都算。”

几只手陆续举起来。齐云举得最快，她的小臂上有一块红印，是被拳套蹭出来的；温软软也怯生生地举了手，膝盖上蹭破了点皮，渗出细密的血珠；杨瑾瑜犹豫了一下，也举起手，他的手腕有点发酸，但算不上伤。

刘悦宁扫过举手的人，突然开口：“姚瑶。”

姚瑶立刻从地上站起来，快步走到场地中央。刘悦宁指了指齐云。“她手臂上的红印，你来说说怎么处理。”

姚瑶走到齐云旁边，蹲下来，轻轻抬起她的小臂，仔细看了看：“这是软组织挫伤，没有破皮。先冰敷，减轻皮下出血和肿胀。”她回头看向医疗箱，“有冰袋有吗？”

刘悦宁从箱子里取出一个一次性冰袋，递给她。姚瑶熟练地捏碎内胆，摇了几下，把冰袋敷在齐云的小臂上，用绷带轻轻固定。“冰敷十五到二十分钟，每隔两小时一次，二十四小时后改热敷。如果疼痛持续或出现大范围淤青，需要进一步检查排除骨裂。”

刘悦宁点了点头。“手法不错，以前学过？”

“家里有长辈是医生，耳濡目染学了点。”姚瑶说完，回到队伍里。齐云低头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小臂，冰袋凉凉的，她小声嘀咕：“好专业啊。”姚瑶笑了笑，没说话。

刘悦宁从医疗箱里取出几样常用器械，摆在软垫上。“擦伤、挫伤、扭伤，是战场最常见的轻伤。处理得当，不影响继续战斗；处理不当，小伤拖成重伤。接下来，两人一组，互相练习。包扎、固定、冰敷，每个环节都过一遍。”她看了一眼时间，“给你们十五分钟。”

学员们迅速配对。林景和与郑薇一组，林景和拿起一卷绷带，郑薇伸出前臂：“你包。”林景和的动作很稳，绷带一圈圈绕上去，每一圈都压着上一圈的一半，结尾用胶布牢牢固定。郑薇看了看，“太紧了。”“没有。”林景和的语气笃定。“就是有。”郑薇晃了晃手臂。林景和看了她一眼，带了点无奈，松开绷带重新包扎。郑薇看着自己的手臂，偷偷笑了。

温软软拿着冰袋，站在李耀华面前有点不知所措：“你哪里受伤了？”“没有。”李耀华懒洋洋地靠在柱子上。“那练习什么？”“包你自己。”温软软低头看向自己的膝盖，蹭破了一点皮，已经不怎么疼了。她用消毒棉擦了擦伤口周围，贴了一块创可贴。李耀华瞥了一眼，没发表意见，继续抱着手臂发呆。

齐云和姚瑶那组最顺畅。姚瑶很快就帮齐云处理好了小臂的挫伤，又反过来让齐云练习处理擦伤。齐云拿着消毒棉，小心翼翼地擦姚瑶手背上的一小块红印，“疼吗？”“不疼。”齐云贴了一块创可贴，拍了拍手，“好了！”姚瑶看着那块贴歪了的创可贴，没说什么，撕下来重新贴了一遍。

刘悦宁在场地里转了一圈，看了看各组的表现，时不时停下来指导。走到毛晓骅和米海一那组时，她看着毛晓骅打的绷带，皱起眉：“太松，起不到加压止血的作用。”她拆开绷带，重新包扎，动作干脆利落，绷带绕得均匀又牢固。“看明白了吗？”毛晓骅点点头。米海一在旁边补充：“他看明白了。”刘悦宁看了米海一一眼，没说话，转身继续巡视。

十五分钟很快过去。刘悦宁回到场地中央，拍了拍手。“停。归位。”

学员们重新坐好。刘悦宁的目光扫过众人：“今天只讲了最基础的软组织损伤处理。初阶课程里，你们还要学止血、清创、骨折固定、肌肉注射。战场上的伤比这严重得多，没有无菌环境，没有充足药品，没有后援。你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手和脑子。”

她顿了顿，语气严肃：“下节课，讲止血带的应用。回去好好预习。下课。”

学员们开始收拾东西。齐云跑到林景和旁边，举起自己被包扎好的小臂，“你看，姚瑶包的，是不是特别整齐？”林景和看了一眼，淡淡应了声“嗯”。齐云满意地抛开了，林景和把绷带叠好，走过去放回刘悦林的医疗箱旁边。

温软软站起来，发现膝盖上的创可贴有点翘边，又按了按。郑薇路过时看了她一眼：“回去换个防水的，别沾水感染了。”温软软连忙点头。

刘悦宁拎起医疗箱，她看了眼林景和跟郑薇：“你的包扎手法不错，谁教的？”“自己练的。”“有底子。但力度控制还需要加强。”林景和点头。郑薇在旁边偷偷戳了戳她的手臂，眼里带着笑意。刘悦宁转身离开，医疗箱的轮子在地板上留下浅浅的痕迹，一直延伸到门外。

一班的学员陆续离开训练馆。阳光从高处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软垫上，像一片金色的湖。林景和走在最后面，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绷带头，又看向门口的方向。

食堂的方向飘来饭菜的香味。齐云已经跑出去了，姚瑶在后面追她，两个人的笑声清脆响亮。温软软走在中间，膝盖上换了一块新的创可贴，贴得平平整整。李耀华跟在她后面，步子慢悠悠的，像在散步。郑薇走在林景和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有脚步声在训练馆里轻轻回荡。

阳光从穹顶洒下来，在地上铺出一片暖白色的光。林景和看了一眼智能眼镜上的时间，十一点五十分，比原定时间提前下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