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中文

第十三章（第2页）

班级安静了几秒，只能听见轻微的呼吸声。林景和余光里看见郑薇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攥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

顾衡从脚边的装备箱里拿出一把枪。枪身不大，比普通手枪稍长，哑光黑色的外壳，没有弹匣，只有一个扁平的能源模块。“训练用枪。没子弹，没火药，没后坐力。”他把枪在手里转了一圈，动作随意得像在转一支笔，“扣下扳机的时候，它会发出一声，怎么说呢？biu。”

他扣了一下。“biu。”很轻的一声。像小孩玩具。台下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顾衡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方向，等了足足三秒。

“好笑吗？”笑声停了。

“这是训练枪。不是玩具。战场上，实弹一发就能打穿变异巨蜥的头骨。你们手里的这个，打不穿。但它能告诉你：你的瞄准点对不对，你的时机对不对，你的判断对不对。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是在为真正的战斗积累经验。”

他把枪递给王云鹤。王云鹤接过，枪口朝下，姿态标准。

“怎么用？”顾衡说，“三点一线，瞄准致命点，扣扳机。致命点不需要我教，每个变异生物的弱点，羲和会在你的面罩上标出来。标哪里，打哪里。打中了，羲和会判定目标‘失去行动能力’。打不中，那就打不中。”

他顿了顿，看了眼终端，又补了一句，“哦，这需要提前设置，这次还考变异生物认知，设置AI标记会无法得分。”

王云鹤把头盔面罩翻下来，全息界面在透明的面罩上亮起。她转身面向广场边缘，那里已经用全息投影标出了一道蓝色的光门，门后隐约能看到模拟的地表环境。

顾衡退后一步，声音放低了一点，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学员耳中：“入学考核共计四小时。三次生命，终端上会显示。四小时内找到出口并撤离，算合格；完成羲和发布的可选任务，有额外加分。四小时耗尽仍没找到出口，失败。三次生命全部用完，自动退出，进观察区。”

他的视线从队列前排扫到后排。“考核期间，所有人不分班级，都是队友。羲和会记录你们的每一次射击、每一次移动、每一次决策，每一个，犹豫。教官会看你们的回放。分数低的，晚上特别加训。”

班级里一片寂静，没人敢出声。

“我不会说‘祝你好运’。”顾衡的声音很淡，带着一丝冷硬，“运气是战场上的奢侈品。我要你们记住，你们穿着五公斤的装备，戴着二十四个触点的头盔，拿着只能‘biu’的枪。但你们的对手，是全息投影里的变异生物、纳米粒子云模拟的触觉反馈、还有你们自己的恐惧。”

他笑了一下。很淡，但确实是笑了。“看起来很不公平，对吧？”

没人回答，学员们都沉默着。

“那就对了。”

“地表不会跟你讲公平。”

他扫了一眼全场。“现在，按羲和的抽签顺序整队。”

六个班的人群开始有序移动，三百个学员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各自走向地面上亮起的淡蓝色光点。没有拥挤，没有喧哗，只有轻微的脚步声在广场上回荡。郑薇往前走。她的抽签顺序靠前，三十个人一排，她站在第一排靠边的位置。她侧过头就能看见后面的人。

林景和在队伍中后部。她的位置在第二排中间，前后左右都是不认识的人。她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像一棵种错地方的树。

齐云更后面。她的抽签顺序在林景和之后，被前面的人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束好的马尾。她踮了踮脚，努力往上看，没看到林景和，又踮了踮，还是没看到。前面的人太高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三条绿色的生命指示灯正亮着。四个小时，三次机会。她不太担心。反正运气好的话，总能找到出口。

广场尽头的蓝色光门愈发明亮，仿佛在召唤着什么。三百名学员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都投向那道光门，眼神里有紧张，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郑薇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下来。她回头看了林景和一眼。斜后方的林景和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也转过头来。郑薇微微抬了抬下巴，转回头，往光门走去。

齐云在后面再次踮起脚，这一次，她终于看到了林景和的背影。她松了口气，还好，还在。【不急。】她想，她会走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