狯岳把衣服穿好,把日轮刀挂在腰间,背上包袱,走出房间。
慈悟郎坐在走廊上,手里端着茶。看到狯岳全副武装地出来,老头子愣了一下。
“有任务?”
“嗯。”
“去哪里?”
“东南。”
慈悟郎的眉毛动了一下。他没有问“是不是善逸那个镇子”,但他一定猜到了。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活着回来。”
狯岳走过走廊,走过道场,走过那棵老槐树。他没有跑,但他的脚步比平时快。快了很多。
善逸那个废物,可别死了。
他死了,谁来蹲在门口等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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狯岳走了一整天,天黑的时候到了那个镇子。
镇子不大,和之前去过的那些村子差不多。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不是旧血,是新鲜的。狯岳的心里沉了一下,握紧了刀。
他沿着血腥味的方向走,走到镇子中央的一条街上。
街上没有人。门窗都关着,灯也没有亮。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照出斑斑点点的暗红色痕迹——血。很多血,从街那头一直延伸到这头。
狯岳拔出刀,脚步放轻,沿着血迹往前走。
走到街的尽头,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鬼的嘶吼。是人声。很轻,很细,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喊什么。那个声音从街角的一间屋子里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像是快要断气的人在说话。
狯岳快步走过去,推开那扇门。
屋子里很黑。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出一个人影——不是人,是鬼。一只鬼蹲在地上,背对着门口,正在低头撕扯着什么。那只鬼的体型很小,比普通的小孩子还小,但它的手很长,指甲很尖,地上全是血。
在鬼的面前,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鬼杀队的黑色队服,脸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头发是浅色的,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他的右手边有一把日轮刀,刀刃断了,只剩半截。
狯岳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善逸。
那只鬼听到了开门声,转过头来。它的脸是一张孩子的脸,圆圆的眼睛,小小的嘴巴,看起来只有七八岁。但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瞳孔是竖着的,嘴角还挂着血。
“又来一个?”它歪着脑袋看着狯岳,声音奶声奶气的,像是在撒娇,“你是来救他的吗?他已经死了哦。我咬了他的脖子,他就不动了。好奇怪,他明明很强的,但就是不打我。他一直哭,一直哭,哭着喊什么‘爷爷’‘师兄’的……”
狯岳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你再说一遍。”狯岳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那只鬼笑了,笑得天真无邪,像一个真正的孩子。
“我说,他已经死了呀。你听不见吗?他不动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