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中文

幽兰露（第2页）

谢衍示意她安心，接着道：“所以，以你的身份想撼动陈家父子，替江如蓝查明真相，无异于螳臂当车。你要是真想报仇，真想让江如蓝平冤昭雪，不妨，也只能求助于我们！我可以向你保证！”

他字字千钧，边说边拿出玉佩给宛奴看。

宛奴并不抬头，只是哭泣。

她的泪沾着春日的草木飞絮，缠绕着落在地上，像下了一场永不停歇的雨。她先是无声啜泣，后来一两声哽咽止不住地漏出来，再后来，她扯开嗓子，仰天哭号，哭到来不及落下的泪倒流，流进了她的嘴里。

又咸又苦。

“夫人！”她哭喊着：“夫人！您怎么能埋在这底下呢！三十年！那可是三十年啊！”

“夫人！”她哭喊着：“您听到了吗？那混蛋，居然还有百姓夹道相送！夫人！这是您教导他的，可是他……他是踩着您的尸骨爬上去的啊！！！夫人！！！！”

陆念和谢衍并不拦她，任她哭干了泪，喊哑了嗓子，无力地倒伏在地。

陆念吃力地撑起她的身子，将她拖到西耳房，给她倒了杯水喝。

宛奴逐渐平静下来，还是不安地看着陆念，眼神飘忽。

谢衍似乎在门外交代些什么，这才推门进来。见他进来，宛奴一眼看到他腰间的玉佩，反射般的，以一种柔弱可欺的姿势跪下。

陆念皱着眉，生硬地把她扶到椅子上：“这是我的房子，不是他的。我是房主，你不必听他的话，不必怕他。”

影三惊得撇撇嘴，乖乖，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陆小姐这样说，和对太子说我要在你头上动土了有什么区别。往大了说，这是谋逆啊！

可太子并无任何反应。主子总是如此心善，影三在心底叹气，可要是不善良，就不是主子了。

宛奴又缓了一会儿，试探地问：“贵人，您二位真能替夫人平冤，杀了陈家那对猪狗不如的父子吗？”

陆念不知道能不能，求助地看向谢衍。

“不能”，谢衍避过她的视线：“陈砚初为官勤恳，爱民如子，并无错处。他父亲陈江天乐善好施，救济贫苦。他膝下有一幼子，今年十一岁，已经开蒙，在备考童生试。

陈家是闽州有名的书香门第，耕读传家。于公于私都挑不出错，若是你不能提供有力的证据，没法拿他们怎么样。你有证据吗？”

宛奴眼底的光一下子熄灭了，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一般，萎靡地缩在椅子上。

陆念扶着她的手，道：“可你难道就要放弃吗？你若告诉我们，好歹还能试一试，再不济，也多两个人替你记住江如蓝的好。难道你希望，待你离世之后，江如蓝也无声无息，无人挂牵地被遗忘在荒野吗？”

宛奴的眼泪又扑簌簌地落下来，她无助又迷茫地看着陆念。

“告诉我吧”，陆念说：“我向你保证，我会好生安葬江如蓝，墓碑上写着她的名字，而非陈江氏。”

宛奴掩面而泣，片刻后才道：“我说，我都说！”

【宛奴，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19】

陆念松了口气，这才松开手。

要说的话太多，宛奴几番张口，却凝噎了。

陆念给她顺气，引导她：“既然说不出来，就从最近的，没那么难过的事说吧，比如，你是怎么弄出鬼火的？”

这话题不涉及夫人，不涉及她那段过去，宛奴想了想，开口道：“您去过瓦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