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风已经扣了两颗救心丸塞嘴里了,他靠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开始认真思考提前退休的可行性。
苏名在草稿纸上飞速写了十几行,然后把纸翻过来展示给阿雪。
“认乾爹属於擬亲属关係,不具备法律约束力。一旦出现財务纠纷,法院不认。我建议走法务顾问聘用协议,年薪制,附带绩效条款。遇到突发状况,按《国际资產保全法》第七章流程启动应急响应,费用另算。”
他指了指草稿纸底部的一行小字。
“这样你每年能省大概一千二百万的税务成本,比叫爹划算。”
阿雪盯著那张草稿纸。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条款编號、税率计算、风险评估……
她瞪大了眼睛,终於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
她刚才掏心掏肺,赌上全部的真诚和感恩,想要巩固一段过命的交情。
而这个男人,在三十秒內,把她的感情量化成了一份財务报表。
老赵低著头擦杯子,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李长风转过身,面朝墙壁,他怕自己绷不住。
阿雪站在原地,眼眶又红了。
但这次不是感动的。
是气的。
“苏名,”她咬著牙,一字一顿,“你这个人……是不是没有心?”
苏名想了想,用手指了指自己左胸。
“有,根据上个月的体检报告,我的心肌功能、射血分数等多项指標均优於同龄人平均水平。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电子版发给你。”
“滚!”
阿雪抓起背包,头也不回地冲向了登机口。
苏名看著她的背影,转头看向还在抖的老赵。
“我的方案在法律和税务上都做了最优解,从逻辑上讲,她没有理由生气。”
老赵抬起头,抹了把脸上的水,看了他五秒。
然后他长长地嘆了口气,拍了拍苏名完好的那边肩膀。
“孩子,听叔一句劝,你这辈子,还是多跟合同和计算器打交道吧。”
老赵语重心长。
“咱们人类……对你来说可能还是太复杂了。”
广播这时响了,通知航班开始登机。
李长风从墙边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復了平静。他拍了拍裤腿上的冻土碎屑,拎起战术背包。
“走吧,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