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在雪面上顛了一下,苏名摁在肩膀上的纱布鬆了。
他扯开冻成褐色硬块的旧纱布,面无表情地重新缠。
李长风转头瞥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
“跟你出这么多趟任务,这是我头一次看你掛彩。”
苏名把绷带尾端用牙咬住,单手打了个结,声音平静:“擦伤。”
“你他妈別擦伤擦伤的了。”李长风的声音压得很低,方向盘被攥出了声响,“下次这种事让我上,挡子弹是我的活儿,不是你的。”
苏名没接话。
后排沉默了三秒。
老赵突然开口:“虽然我怕死……”
李长风和苏名同时看向后视镜。
“但挡子弹这事儿,也轮不到你一个学生来干。”老赵窝在军大衣里,声音含糊,“我好歹立过三等功呢。下回要是再有人开枪……你往后躲,前面的事……”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了滚。
“前面的事,我赵卫兵……能商量。”
阿雪侧头看了老赵一眼。
老赵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低头拧开了保温杯盖子,往嘴里倒救心丸。
手在抖。
但刚才那句话没抖。
苏名从后视镜里看了老赵两秒,没说什么,把目光移回了前方。
四十二分钟。
卡车碾过最后一段冻土路面,前方的雪雾里浮出一片暖黄的灯光。
铁丝网围栏,混凝土岗亭,顶上掛著积雪的国旗,旁边竖著一块铁牌子,上面用俄文和英文写著:““联合公证事务区,大使馆安全协管,禁止携带重型武器进入。””
苏名说:“到了,这是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这四个字,让阿雪的鼻子一酸。
从被追杀到现在,她在火车上差点被捅死,在雪原上差点被冻死,在工厂里差点被炸死,在卡车上差点被爆头。
现在,终於要结束了。
她用力吸了下鼻子,忍住了泪意。
“有暖气吗?”老赵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