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雪狐疑地看了看苏名,又看了看老赵手里那板被捏得皱巴巴的药。
“赵叔,冷静。”苏名从上铺翻下来,脚步悄无声息,“你今天已经超量了。再吃下去,北极狐还没动手,你就先心肌梗塞了。”
“我他妈现在就想心肌梗塞!”老赵把药板往兜里一塞,含糊不清地吼道,“梗了就一了百了了!总比待会儿被那帮孙子拿枪打成筛子强!苏名!你他妈倒是说句话啊!这回你准备拿什么跟人讲道理?!上次在非洲,好歹地面是热的!这次连地都是冰的!”
苏名无视了老赵的咆哮。
他在黑暗中从容地蹲下,翻开帆布包,从里面抽出那沓法律文书,借著窗外摩托车灯光的微弱折射,快速翻到了某一页。
然后他站起来,把文件递到阿雪面前。
“阿雪女士,不用紧张。”苏名的语气像在银行柜檯办业务,“这是《国际资產保全法》第三十七条摘录、《冰雾国遗產继承公约》第十四款,还有我为你擬定的《专属法务授权书》。你先签字按个手印。只要手续办全,我们就可以去跟那些僱佣兵讲讲合法维权的道理了。”
阿雪呆呆地接过文件。
她低头看了一眼——纸上密密麻麻的条款,中英俄三语对照。
排版规范,格式標准,就是一份从律所列印出来的正式法律文书。
窗外,雪地摩托的引擎轰鸣声又近了一截。
“他们……他们马上就要衝进来了……”阿雪的声音在发颤,“你让我签文件?你在这种时候让我签文件?”
苏名点头:“趁现在还有光。”
“什么光?!”
苏名指了指窗外那十七道摩托车大灯。
“借他们的灯看。”
阿雪握著文件,手指尖在剧烈颤抖。她吸了口气,一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碳素笔。
不是因为她信了苏名。
是因为她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了。
签完字的阿雪把文件递迴去的时候,苏名顺口问了一句。
“阿雪,你欠寡头钱吗?”
阿雪愣了:“啊?什么?”
“我问你,这二十亿遗產里,有没有债务纠纷?你欠他们钱吗?”
“没有!爷爷的帐目非常乾净!我看过审计报告的!”
苏名点点头,把文件收好,表情满意。
“很好。”
他扣上帆布包的搭扣,抬起头,窗外的光影扫过,映出他半明半暗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