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风大。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苏名將双肩包往上提了提。他转身看向皮卡车旁的两名老兵。
“李哥,赵叔,走正门。”苏名语气平淡。
老赵正端著保温杯喝水。“噗”的一声,一口水全喷在李长风的作训服上。
“走哪儿?!”老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正门。”苏名指了指远处探照灯乱晃的混凝土堡垒。
老赵气得把保温杯盖子拧得嘎吱作响。
“你疯了!”老赵指著远处的重机枪,“那是五百人的正规军阀!咱们三个走正门?这是去催收还是去投胎?我以前觉得你小子路子野,没想到你这是直接把脑袋往人家的机枪口上送!”
大金牙猛地从黄土坡后面窜出来。他理了理脖子上的子弹带,神情一肃。
“爸爸!”大金牙挺起胸膛,“我申请出战!”
苏名看著他。
大金牙握紧拳头,满脸都是对知识的渴望:“我已经想好开场白了!走进去,我就指著他们的鼻子喊:『血斧,你奶奶的资不抵债,立刻交出堡垒抵押!这种高端的商务问候,只有我能吼出气势!我不能一直停留在低级的抢劫阶段,我要进步!”
旁边车里的黑蚂蚱听完,双手抱头,死死盯著车厢地板。
疯了。这个世界彻底疯了。一个前途无量的抢劫犯,竟然想去给军阀发破產通知书。
“不行。”苏名拒绝,“你们留在这里待命。人多目標大,反而麻烦。”
大金牙顿时垮了肩膀。他嘆了口气,蹲在地上画圈诅咒,嘴里嘀咕著:“高端局,这绝对是高端局,居然不带我……”
李长风心里也没底。他看了一眼苏名,又看了一眼堡垒,一咬牙,伸手拉住老赵的胳膊。
“老赵,走!”李长风硬拽著他,劝道:“信他一次!这小子干的事,哪件正常过?”
老赵挣扎了两下,纹丝不动,只能认命。
“李长风!你个狗日的!”老赵咬牙切齿地被拖著走,“回去我就找校医院的小刘!往你的体检报告里加个尿毒症!晚期!”
“行行行,”李长风不耐烦地敷衍道,“回头加个狂犬病都行,你倒是快走啊!”
三人脱离皮卡车队的掩护,直接走向荒原。
没有任何隱蔽战术,没有任何战术规避动作。苏名走在最前面,李长风和老赵跟在后面。三人就这么走在平坦的黄土大地上,直勾勾地衝著堡垒正门走去。
堡垒內部。
篝火在院子里燃烧。烤肉的烟味混合著劣质香菸的味道。空地上堆著几十箱冰镇可乐。
主楼三层,一个光头黑人正坐在老板椅上。他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下巴的刀疤。他,就是血斧。
对讲机里传来门岗急促的惊呼:“老大!正前方有人靠近!三个人!没带武器!”
血斧扔掉手里的烤羊排,抓起桌上的夜视高倍望远镜,走到窗前。
镜头里,三个亚洲面孔正大摇大摆地往正门走。最前面的年轻人背著个双肩包,双手插兜。左边的人穿著作训服,右边的人穿著一套国內的保安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