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物院受损严重,但若是学校统筹,一些重点实验室应该也会做些避险或者转移动作。
「下课。」讲台上的声音打断了余弦的思考。
陈博士像是如蒙大赦般,合上笔记本,夹着包匆匆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瞬间嘈杂起来,吐槽声和对舒教授的猜测此起彼伏。
「这讲的什麽玩意,这样能上的话,我也能上。
「你往哪上,你上炕都费劲。」
史作舟一边收拾着书包,一边伸了个懒腰:「走吧,老余,吃啥?一会还有晚课。」
两人顺着人流走出教室,楼下轰隆隆的引擎声不绝於耳。
余弦没有接话茬,而是走到楼梯拐角的窗户边,往下看去。
窗外阴雨绵绵,物院主楼门前的空地上,几辆厢式货车停在那里,看颜色,好像已经不是中午的那几辆了。
穿着雨衣的工人们像是一群沉默的工蚁,不知疲倦地搬着一个又一个黑色周转箱。
「老史。」余弦盯着地上几道深深的车辙印,轻声问道:「你觉得,舒教授他们真的是去海外交流了吗?」
史作舟愣了一下,也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说实话,我不信,我听他们说,舒教授的实验室都撤空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说,会不会是咱们学校的管理层,被这次暴乱吓破胆了?你看咱们楼下大厅那惨样,老教授年纪大了,怕再有人来闹事,所以乾脆把贵重仪器都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比如那种深山老林基地什麽的。」
「如果是学校组织的避险,为什麽只有物院在搬呢?哪怕谣言矛头对准的是物理实验,可一旦乱起来,谁会管这麽多?其他受损严重的学院,一楼的重点实验室,难道不需要迁移吗?」
余弦反问了几个问题,史作舟一时语塞。
「也是。。。。。。一个课题组,核心设备通常也就是几台精密仪器,顶多再加上几台伺服器和一些文档资料。」
史作舟看着楼下的场面,四五辆重型厢式货车一字排开,後面还有车在排队等待入场,他咽了口唾沫:「这哪是一个课题组啊?这怕是快把物院主楼和实验楼都搬完了吧?」
「是啊。」余弦喃喃道:「为什麽会有这麽多东西要搬呢?哪来的这麽多家当?」
除非。。
正在撤离的,根本不止舒教授这一支队伍。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高济国教授在黑板上的那句遗言「我有罪,我对不起全人类」。
高教授死了。
现在,和他同一个领域,同一个研究所的舒教授,在暴雨稍微停歇的第一个工作日下午,就匆忙撤离了?
这看起来,最合理的猜测是。。。。。。他们知道些什麽。
他们知道这里即将会发生的事情,或者说。。。
他们知道某种更深层的、连这些掌握着人类最前沿科技的人,都无法对抗的东西,正在逼近。
所以他们放弃了这里。
就像是一艘即将沉没的巨轮,船长和大副悄悄放下了救生艇,带走了航海图和罗盘。
却把其他的船员留在了甲板上,继续维持着歌舞昇平的假象。
「老余?」史作舟拍了拍他。
「没事。」余弦回过神,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些念头压在心底。
史作舟却突然神神秘秘道:「我知道了,这难道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