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尿骚味瞬间弥漫开来,盖过了屋里原本的酸臭。
老张连滚带爬地扑向曲歌,却又不敢触碰到对方的衣角,只能在距离曲歌半步的地方疯狂磕头:“大师!救命啊!我不想死!我不想被鬼吃掉!求求你们救救我!”
曲歌冷漠地直起身,抬起手,指向杂货铺大门外被夕阳拉长的街道:“整座城市里,只有警察局的阳气和正义磁场最重,连百年的厉鬼都不敢随便闯进去。”
他居高临下地宣判了老张的结局:“去警局,把刚才的话一字不落地供出来。坐牢,是你现在唯一能活命的办法。”
听到“警局”两个字,原本极度贪生怕死的老张像是在溺水时抓住了一根浮木。
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拖着那只断掉的右手,跌跌撞撞地往门外冲。
可刚跑出两步,他突然像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猛地停下脚步。
他霍然转头,满脸绝望地对着曲歌大喊:“我去!我去坐牢!可是……可是光凭我一张嘴跑去交代二十年前的杀人案,警察肯定以为我是个疯子!他们不可能因为我几句疯话,就去批条子拆跨江大桥的承重桥墩找尸体啊!”
老张的眼泪和鼻涕糊作一团,他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样尖叫着,拼命想要证明自己犯下的死罪:“如果警察不信我,把我当神经病赶出大门,我今晚走在街上还是会被她弄死!我还是会死!”
极度的求生欲让他爆发出惊人的语速:“证据!你们得帮我找证据,让警察相信我、抓我!”
老张瞪着通红的双眼,扯着嗓子嘶吼:“去找陈明志!当年的实习生陈明志!那天晚上,多浇进去的那几吨水泥,还有活埋填进去的异常耗材……全是他帮我们做假账、签的字!”
他用没断的左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他手里绝对有当年材料异常签收单的底根!拿到那个……拿到那个警察就必须立案拆桥!我才能安安稳稳地被关进大牢里避难!”
喊完这最后几句话,老张彻底转过身,拖着那条湿透的灰长裤,像一条丧家之犬般,疯狂地冲出了杂货铺。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几百米外街头的派出所。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曲歌、绯红和洛星蓝三人站在杂货铺门外的街道阴影处。
不远处的派出所门口亮着刺目的白光。
老张冲破了傍晚的夜色,一头扎进那片光亮里。
他像疯了一样扑在值班室的玻璃窗上,双手用力拍打着,嘶哑的破音穿透了半条街道。
“我强奸杀了人!”
“快把我关起来!”
“有鬼要吃我!快抓我!”
那歇斯底里的疯叫声在空中回荡,带着某种极其荒诞的滑稽与悲哀。
洛星蓝站在暗影里,看着这一幕,握着枪的手终于缓缓松开。
“咔哒”一声,她将保险栓拨回原位,把枪插回战术腰带。她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气,声音依然有些干涩:“屠夫落网了。”
曲歌没有说话。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衔在嘴里。打火机的齿轮转动,一簇幽蓝色的火苗跳跃起来,照亮了他线条分明的侧脸。
他偏过头,深吸了一口,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青白色的烟雾从他口中缓缓吐出,模糊了他的面容。曲歌那双深邃的黑瞳中,闪过一丝极其精算的冰冷光芒。
“口供有了。”
曲歌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脆响:“现在,我们有绝对的理由,去拜访那位已经高升为分公司负责人的陈明志了。”
他转过身,将烟头掐灭在旁边的砖墙上,火星四溅。
“走。去拿最后一块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