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穿着黑色的紧身背心,背心的布料被高高隆起的胸肌和三角肌撑得紧绷。
其中一个被少女抱住大腿的壮汉,正低着头,满脸横肉紧绷在一起,嘴角向下撇着。
他的右手自然下垂,手里握着一把长度超过半米的砍刀。
路灯的光芒照在砍刀的刀刃上,反射出刺目的寒光。刀身的金属纹理在光晕下清晰可见,刀背厚重,刀刃边缘却没有一丝反光。
另一个壮汉站在半步开外,双手抱在胸前,冷眼旁观。
夜跑者的喉结再次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肺里的冷空气像是突然凝固了,心跳的频率在一瞬间突破了刚才跑步时的峰值,血液猛地冲向大脑,让他的耳膜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嗡鸣。
他看着那个女孩绝望伸出的手,看着她暴露在空气中那沾着红痕的肩膀,看着那两把闪烁着寒光的砍刀。
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将左耳的耳机也一把扯了下来,塞进运动裤的口袋里。
紧接着,他的右手迅速伸进短裤的拉链口袋,指尖触碰到了手机冰冷的金属外壳。
他一把将手机掏出,大拇指重重按在电源键上。
屏幕的亮光瞬间照亮了他的半张脸。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肺部填满,然后猛地向前跨出两大步,双腿以一种防御性的姿态前后站立,握着手机的右手高高举起,声音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吼出来的:
“你们干什么!放开她!”
这声怒吼在空旷的桥面上产生了回音,将周围的雾气都震得微微翻腾。
那个被少女抱住腿的壮汉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脖颈上的肌肉随着转动的动作隆起。
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从阴影中转出,两道浓黑的眉毛死死拧在一起,一双浑浊且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透过浓雾,直勾勾地盯在夜跑者的脸上。
少女的哭声在夜跑者出声的瞬间拔高了:“救救我!他们要砍死我!我爸欠了他们的赌债……”
“大半夜的还有没有王法了!”夜跑者再次大吼一声,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产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破音。
他举着手机,大拇指已经悬停在了拨号盘的数字上,“我告诉你们,我正在录像!而且我马上就报警!现在放手滚蛋还来得及!”
壮汉看着夜跑者举起的手机,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嘴角突然向上扯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生硬、甚至有些面部神经抽搐的冷笑。
他没有理会抱在腿上的少女,而是猛地抬起右腿,穿着军靴的脚底在地上重重一踏,整个人如同脱缰的野兽般,带着一股极其浓烈的汗臭与劣质烟草混合的气味,瞬间撕开眼前的雾气,朝着夜跑者暴起冲来。
好快。
夜跑者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的大脑甚至还没来得及向腿部肌肉下达后退的指令,视线中那具如同铁塔般的身躯已经占据了全部的视野。
壮汉冲到夜跑者面前,左手猛地向上探出,五指如同铁钳般张开。
“砰!”
壮汉粗糙、宽大的手掌精准地一把攥住了夜跑者握着手机的右手手腕。
夜跑者只感觉手腕处传来一阵几乎要捏碎腕骨的剧痛,腕关节被外力强行扭转,手指的神经瞬间麻痹,五指不受控制地松开。
黑色的智能手机从他的掌心滑落。
壮汉的右手以极快的速度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精准地在手机落地前将其一把捞在手里。
随后,他高高举起右手,将手机举过头顶,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将手机朝着桥面的柏油路砸了下去。
“啪嚓——!”
玻璃屏幕碎裂的声音在夜跑者的耳边炸响。
那台手机在巨大的物理冲击力下瞬间解体,黑色的屏幕炸裂成无数细小的玻璃碎渣,如同飞溅的水花般向四周弹射。
机身的金属边框严重扭曲,内部的零件散落一地。
屏幕的背光在闪烁了最后一下后,彻底归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