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王总歇斯底里的吼声像被一刀切断的磁带,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了喉咙,周围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变成了固体的铅块,压得他连肺部的空气都挤不出来。
他的双腿猛地一软。
“扑通!”
王总重重地跪在了泥水里,溅起一片污浊的水花。
他浑身像触电般剧烈颤抖着,眼白上翻,手里的对讲机脱手掉进了水坑里。
他长大了嘴巴,像一条濒死的鱼,拼命地想要呼吸,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绯红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拂过旗袍胸前镂空的领口,将一丝微皱的布料抹平。
“连死者仅存的尊严都要压榨的蛆虫。”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绝对的高维蔑视,如同针尖般刺入王总的耳膜。
“再多叫一声,我就把你的舌头拔下来,跟那些废铁埋在一起。”
王总吓得涕泪横流。
他跪在泥水里,双排扣的昂贵西装彻底成了抹布。
他连头都不敢抬,只能拼命地把脑门往泥浆里磕,一下又一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曲歌看着这一幕,将手机揣回兜里。
他的目光掠过半空中还在闪烁、渐渐淡去的蓝色游离灵。
千年的忠诚,无数生灵的执念,最终也只是在现代资本的挖掘机前化作了二十万的进账。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嘲讽,转身拉开了揽胜的车门。
“走吧,大小姐。回市区。”
黑色的路虎揽胜在泥泞的道路上掉头,车灯撕开了前方的黑暗,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向着山城繁华的市中心驶去。
车内,暖气无声地运转,隔绝了外界的湿冷。
绯红坐在副驾驶上。她抬起右手,戴着白手套的拇指与中指摩擦,打出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伴随着一道微弱的红光闪过,她身上那件沾染了些许深坑怨气与战火味道的暗红高叉旗袍瞬间消散。
下一秒,无度数的银丝边框眼镜重新架在了她高挺的鼻梁上。她换上了一件黑色的修身长风衣,内搭纯白色的紧身低胸衬衫。
她将座椅靠背稍微调低,姿态慵懒地交叠起双腿。黑色过膝皮靴的边缘在车内氛围灯的照射下泛着微光。
曲歌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余光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的绯红,笑道:“辛苦了。好不容易出差来趟山城,今晚带你吃顿好的犒劳一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商人的熟稔。
“市中心的私密高端火锅,空运的M9和牛,随你点。吃完就在隔壁的五星级江景酒店入住,顶层套房,床单全是真丝的,满足你的要求了吧?”
绯红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眼镜。
她偏过头,红瞳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城市霓虹。
光怪陆离的光影打在她冷白色的侧脸上,与刚才那个满地泥泞、充满悲歌的工地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割裂感。
她感受着车内高档真皮座椅的触感,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优美的弧度。
“这还差不多。”
她闭上眼睛,靠在头枕上。
“算你懂规矩,开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