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中文

第七中文>鬼吹灯之昆仑神宫百科 > 第380章 荒野的馈赠上(第1页)

第380章 荒野的馈赠上(第1页)

天光,是踩着死亡线一点点爬过来的。那丝灰白起初只是地平线上一条暧昧不清的污迹,很快就被更深的靛青色吞没,仿佛夜的垂死挣扎。但黑暗毕竟泄了底气,不再是铁板一块的浓黑,而是化作了流动的、深浅不一的墨色,让荒原的轮廓——那些匍匐的土丘、狰狞的风化石、以及脚下这条宽阔得如同巨神犁出的伤疤般的干涸河床——渐渐从虚无中浮现出来。河床。这就是顿珠那张炭笔草图指引的方向。它比周围的地势低了十几米,两侧是缓坡,河床底部铺满了大小不一、棱角分明的砾石,被水流和岁月打磨得光滑,在朦胧天光下泛着湿冷的、青灰色的光。没有水,一滴也没有。只有石头,无穷无尽的、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石头。踩上去,碎石滑动,发出“哗啦”、“咯吱”的声响,在这死寂的黎明前,格外刺耳,也格外消耗体力。王胖子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不是怕滑倒,而是怕背上的人颠簸得太厉害。胡八一又陷入了昏迷,或者说是半昏迷,偶尔会因为剧烈的颠簸发出模糊的呻吟。王胖子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衣服,已经被胡八一体温浸透又冻硬的地方,正在被新的、温热的液体濡湿——伤口又裂开了,或者根本没止住过。他的右腿早就疼得没了知觉,只剩下一种持续的、深入骨髓的酸麻和沉重,仿佛整条腿已经变成了不属于他的、冰冷的铅块,全靠意志和那根木梁拖着走。每一次将木梁杵进石缝,借力把自己和背上的重量往前拖拽,肩胛骨和手臂的肌肉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汗水早就流干了,现在从毛孔里渗出的,是冰冷的油脂和绝望的味道。shirley杨跟在后面,距离拉开到了七八步。她走得更慢了,几乎是拖着脚在挪。咳嗽暂时停歇,取而代之的是胸腔里那种火辣辣的、仿佛塞满了滚烫沙砾的灼痛,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锯。视线模糊,看什么都是晃动的、重叠的影子。她不敢抬头看前方王胖子那摇摇欲坠的背影,怕自己那口气一松,就再也提不起来。只能死死盯着脚下,盯着前面王胖子踩过的地方,把自己僵直的腿,塞进他留下的、歪歪扭扭的脚印里。就这么走了不知道多久。天色从深蓝变成一种压抑的铁灰色,东方的天际线开始泛起一丝极其黯淡的、近乎惨白的微光,但太阳还深埋在地平线下。风小了些,但温度似乎更低了,寒气从千疮百孔的鞋底、从袖口、从领口,无孔不入地钻进来,像无数细小的冰针,扎进骨髓深处。突然,走在前面的王胖子脚下一滑,木梁“咔嚓”一声杵进一个较深的石缝,整个人猛地向前一栽!他闷哼一声,死死抓住木梁,才被连人带背上的胡八一一起扑倒。但他单膝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坚硬的砾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胖子!”shirley杨心里一紧,想加快脚步,却脚下一软,也差点摔倒,连忙扶住旁边一块半人高的石头。王胖子跪在那里,低垂着头,肩膀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白色的雾气在脸前凝成一团,又迅速被寒风吹散。他没回头,也没吭声,只是缓了几秒,然后咬着牙,用木梁撑着,一点点、极其艰难地重新站了起来。膝盖处的裤子磨破了,露出里面冻得发青的皮肤,渗出血丝,瞬间就结了冰碴。他站稳,没立刻走,而是眯着眼,看向河床前方某个地方。然后,他用嘶哑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自天亮以来的第一句话:“那……是雪吗?”shirley杨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在河床左侧靠近缓坡的阴影里,一片砾石滩的凹陷处,堆积着一小片颜色明显比周围石头更白的东西。不是石头反光,是那种……肮脏的、带着土黄色的、半融不融的残雪。可能是前几天某场零星降雪留下的,躲在山坡背阴处,还没被太阳和风吹干。雪。水。这两个字像电流一样击穿了shirley杨近乎麻木的神经。她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不知是激动还是被口水呛到,跌跌撞撞地朝那片残雪走去。王胖子也背着胡八一,一瘸一拐地跟上。那雪不多,大概只有脸盆大小的一滩,表面肮脏,混着沙土和枯草,下面靠近石头的地方已经半融化,形成一洼浑浊的、带着冰碴的泥水。但在此时此地,这不啻于甘泉,是荒漠中的海市蜃楼突然化为了现实。两人几乎是扑到那片残雪边。shirley杨跪坐下来,颤抖着伸出手,想掬一捧,手指却冻得僵硬不听使唤。她试了几次,才勉强捧起一点带着冰碴的泥水,顾不上脏,也顾不得冷,送到嘴边,用舌头小心地舔着。冰水入口,像刀子划过干裂的喉咙,带来剧痛,也带来一丝微弱的、活着的润泽。她贪婪地舔了几口,然后猛地想起什么,停下来,看向王胖子。王胖子已经把胡八一小心地放在旁边一块相对平坦的石头上,让他靠着石壁。他自己也跪在雪边,却没有先喝水,而是从怀里(贴着胸口最暖和的地方)摸出那个瘪瘪的军用水壶,拧开盖子,然后用手小心地将表面相对干净的雪拨开,舀起下面混合着冰碴的泥水,灌进水壶里。水很脏,混着泥沙,但此刻谁还顾得上这个。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灌了小半壶,晃了晃,水壶发出轻微的、令人心安的“哗啦”声。他先自己对着壶口喝了一小口,冰冷的泥水让他打了个寒颤,随即一股凉意顺着食道滑下,暂时缓解了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渴。他忍着恶心,将水壶递给shirley杨。shirley杨接过,没喝,而是爬到胡八一身边。胡八一双眼紧闭,眉头因为痛苦而紧锁,嘴唇干裂出血口子。她小心翼翼地将壶口凑近他的唇,一点点倾斜。冰凉的泥水润湿了他的嘴唇,他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喉咙滚动,更多的水顺利流了进去。喝了大约三四口,他发出一声呛咳,水从嘴角溢出来一些。shirley杨连忙停手,用袖子(早就硬得像砂纸)擦去他嘴角的水渍。“够了,一次不能太多。”她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对王胖子解释。她把水壶递还给王胖子。王胖子这次没再客气,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直到壶里只剩一个底儿。冰水混着泥沙滑过喉咙的感觉并不好受,但干渴被暂时压下去的瞬间,整个人仿佛都活过来了一丝。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混沌的脑子也清醒了一点。“省着点,不知道下一口水在哪儿。”王胖子哑着嗓子说,拧紧壶盖,将水壶小心地揣回怀里,用体温捂着。他看了一眼那滩所剩无几的残雪,又看向脸色惨白、气息微弱的胡八一,眼神沉了下来。“杨参谋,老胡的伤……不能再拖了。得处理一下,起码止住血。”shirley杨点点头。她也知道,现在停下来处理伤口风险很大,会消耗宝贵的体力和时间,也可能在野外引发感染。但不处理,胡八一可能根本撑不到下一个水源,或者下一个夜晚。她挣扎着站起身,从自己那个几乎空瘪的背包里,翻找起来。“胖子,你也看看,我们还有什么东西。”她一边翻,一边说,声音依旧虚弱,但条理清晰了一些,“得心里有数。”王胖子闻言,也把自己身上那个同样干瘪的背包解下来,放在地上。两人就着越来越亮的天光(虽然依旧灰暗),开始清点他们仅存的、从地狱门口带出来的“家当”。东西少得可怜,摊在冰冷的砾石上,显得无比寒酸,又无比沉重。shirley杨的背包:1药品:一个小铁盒,里面是分格的。阿司匹林还剩三片,氨茶碱两片(这是救过shirley杨命的药),几片消炎药(不知道过期没),一小卷脏得发黑的纱布(用过一部分),一小瓶见底的碘酒(冻住了),一小包云南白药(红色的保险子还在)。2地图和文件:那张标记着昆仑坐标的、皱巴巴的地图,用油布小心包着。秦娟的部分手稿复印件(残缺、字迹模糊)。陈瘸子给的那封“介绍信”(已经没用了)。3工具:一把多功能瑞士军刀(小刀、镊子、剪刀),几个鱼钩和一小卷鱼线(在狮泉河买的,本来想万一用上),一盒受潮的火柴(大半不能用了),一个塑料放大镜(shirley杨研究地图和手稿用的)。4其他:半块用油纸包着、硬得像石头的压缩饼干。一个空的胶卷盒(本来装了点盐,现在空了)。几根橡皮筋。她的笔记本和笔(早就写满了,冻得梆硬)。王胖子的背包身上:1食物:两块完整的压缩饼干,还有小半块啃剩下的。几颗水果硬糖(化了一半又冻住,粘在糖纸上)。2工具武器:他那把沾着“方舟”队员血的短刀(已擦拭,但血迹渗入纹理)。一把简易弹弓(路上捡的树杈和橡皮筋做的,没怎么用过)。一小捆细麻绳。几个空弹壳(纪念意义大于实际)。3杂物:一个瘪了的铝制饭盒(当锅用)。一个摔裂了但还能用的塑料水杯。几块干净的(相对)破布。那根至关重要的、支撑他走过来的粗木梁不算。4最重要的:贴胸口藏着,用油布和破布层层包裹的“羁绊之证”。他刚才没拿出来。两人共有的:?那个还剩一点底子的军用水壶。?身上穿的破烂不堪、几乎不防寒的衣物。?几近枯竭的体力,和一身的伤。没有帐篷,没有睡袋,没有像样的防寒装备,没有充足的药品,食物只够勉强维持一两天,水只有小半壶泥水。工具简陋得可怜,武器几乎等于没有(除了刀和弹弓)。而他们要面对的,是接下来至少三百公里、地形极端复杂、气候恶劣、可能还有追兵或未知危险的无人区征途。绝望,像这河床里的石头一样,冰冷、坚硬、无穷无尽,沉甸甸地压在心头。王胖子一样样看过,嘴角抽搐了一下,想骂娘,却连骂的力气都没了。他只是默默地把那两块完整的压缩饼干和硬糖,小心地包好,塞回背包最里层。那是他们最后的能量储备,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shirley杨清点完药品,心里也是一沉。碘酒冻住了,消毒成问题。纱布太脏。消炎药可能失效。云南白药或许有用,但量太少。她抬头看向胡八一,眼神挣扎。必须动手了,条件再差也得动。“胖子,帮我把他放平,尽量让他侧躺,露出背上的伤。”shirley杨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冷静而专业,那是她作为学者和探险家的一面在绝境中支撑着她。“我们需要火,至少把碘酒化开,烧点热水,清洗一下伤口和纱布。还有,你的腿,我也得看看。”王胖子点点头,没说话,默默地把胡八一轻轻放平,让他侧躺在相对平整的石面上。胡八一在移动中又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但没有醒来。他背部的防寒服破裂处,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冻硬,和衣服纤维粘在一起。生火。在这空旷的河床,寒风依旧凛冽,燃料几乎为零。王胖子看了看四周,只有枯草和几丛低矮的、早已风干带刺的骆驼刺。他挣扎着起身,去收集那些枯草和骆驼刺的干枝条。shirley杨则拿出那个铝饭盒,从水壶里倒出一点点泥水进去,又捏了一小撮相对干净的雪放进去,准备烧开。火柴受潮,王胖子划了好几根,只冒出一点火星就熄灭了。他骂了一句,把剩下几根相对干燥的挑出来,背对着风,用颤抖的手护着,再次划动。“嗤——”一根火柴终于燃起微弱的火苗。他立刻将火苗凑近那团枯草。枯草极其干燥,瞬间被点燃,发出“呼”的一声轻响,橘红色的火苗窜起。他小心地将几根较粗的骆驼刺干枝架上去,火势稍微稳定了一些。小小的篝火,在这荒凉无边的河床上,如同一颗微弱但顽强的心脏,开始跳动,散发出可怜的一点点光和热。这光和热,在此刻,就是生命。shirley杨将饭盒架在几块石头上,凑近火苗加热。然后,她拿起那瓶冻住的碘酒,放在火边慢慢烘烤。冰碴融化,变成深褐色的液体。“胖子,按住他,可能会很疼。”shirley杨拿起瑞士军刀,用火烤了烤刀尖和小剪刀,对王胖子说。她的眼神冷静得近乎冷酷,但握着工具的手,指尖在微微颤抖。王胖子点点头,跪在胡八一身边,用自己宽阔的身体尽量挡住风,双手按住胡八一的肩膀和手臂。“老胡,忍住了,兄弟在这儿。”shirley杨深吸一口气,用剪刀小心地剪开胡八一背上粘连着血肉的破衣服。冻住的血痂被撕开,露出下面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地宫崩塌时被碎石划破,后来又被他强行催动“羁绊之证”时能量冲击撕裂的。伤口周围一片青黑,有些地方已经有些发炎肿胀的迹象。没有麻药,没有干净的器械。shirley杨用加热后稍微干净点的水(沉淀了泥沙),淋湿一小块相对干净的破布,开始小心翼翼地清洗伤口周围的污血和沙土。冰冷的水刺激着伤口,昏迷中的胡八一身体猛地一颤,肌肉绷紧,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王胖子死死按着他,额头上青筋暴起,仿佛那疼痛也传到了他自己身上。他看着shirley杨惨白着脸,眼神专注到近乎偏执,用颤抖却稳定的手,一点点清理着那可怖的伤口。她的嘴唇咬得死死的,没有一丝血色。清洗完表面,shirley杨拿起化开的碘酒。她看了一眼王胖子,王胖子重重点头。她一咬牙,将碘酒小心地倒在伤口上。“呃——啊!!!”剧烈的、焚烧般的刺痛,让胡八一猛地从昏迷中痛醒过来!他双眼圆睁,布满血丝,瞳孔因为剧痛而扩散,身体像上岸的鱼一样剧烈弹动,喉咙里爆发出完全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王胖子几乎用上了全身的重量,才勉强将他按住。“按住!按住他!”shirley杨声音也变了调,带着哭腔,但手上的动作没停,继续用碘酒棉(浸了碘酒的破布)擦拭伤口深处。每一下,都引来胡八一更剧烈的抽搐和嘶吼。他的额头、脖颈瞬间爆出蚯蚓般的青筋,冷汗混合着血水流下。这惨烈的一幕,发生在冰冷荒凉的河床上,背景是呼啸的寒风和微弱摇曳的篝火,如同地狱边缘行刑的画卷。终于,最痛苦的消毒步骤完成。shirley杨抖着手,将剩下的那点云南白药(连同那颗红色保险子)小心地撒在伤口上,然后用那卷脏得发黑的纱布,开始一圈圈、尽可能紧密地包扎。她的动作很快,但很稳,尽量覆盖住所有伤口,施加压力止血。胡八一在极致的痛苦后,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软了下来,不再挣扎,只是胸膛还在剧烈起伏,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眼睛半睁着,眼神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失去了焦距。汗水浸透了他额前的头发,一绺绺贴在皮肤上。shirley杨包扎完最后一圈,打了个结,整个人也像虚脱了一样,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手抖得厉害。刚才的专注消耗了她所剩无几的精神力。她看着胡八一背上的新纱布,很快又被渗出的鲜血染红一小块,但比之前汹涌的外流要好多了。,!“暂时……只能这样了。”她声音沙哑,看向王胖子,“你的腿,让我看看。”王胖子摇摇头,想咧嘴笑一下,却比哭还难看。“我没事,皮外伤,冻僵了就不疼了。你先歇着,喝口水。”他把怀里还剩一点温乎气的水壶递过去。shirley杨没接,只是看着他裤腿上磨破的伤口和冻得发青的膝盖。“裤子卷起来,我看看。感染了更麻烦。”王胖子拗不过,只得龇牙咧嘴地卷起裤腿。膝盖磕破了一片,血糊糊的,周围肿得老高,皮肤青紫,冻伤严重。脚踝也肿着。shirley杨用剩下的热水给他简单清洗了一下,撒上最后一点云南白药粉(几乎没了),用破布条紧紧缠住膝盖和脚踝,做了个简陋的固定。处理完这些,篝火也快熄灭了。骆驼刺烧得快,只剩一点余烬。天光又亮了一些,能看清更远的河床,依旧荒凉,前路漫漫。饭盒里烧开的水,沉淀后稍微清澈了一点。shirley杨喝了一小口热水,感觉冰冷的五脏六腑都跟着抽搐了一下,然后泛起一丝可怜的暖意。她把剩下的热水喂给胡八一,胡八一这次吞咽顺畅了一些。王胖子也喝了几口,然后默默地把火烧完的灰烬拨开,从底下扒拉出几块烤得滚烫的石头,用布包了,一个塞进胡八一怀里捂着,一个塞给shirley杨,自己留了一个最小的,揣进兜里,贴着伤腿。这点微弱的热量,聊胜于无。三人围坐在将熄的余烬旁,谁也没说话。疲惫像山一样压下来,寒冷从四面八方侵蚀。胡八一又昏睡过去,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点点。王胖子靠着石头,闭着眼,像是在睡觉,又像是在积攒力气。shirley杨抱着膝盖,看着东方那片越来越亮的铁灰色天空,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清点完的物资清单,像冰冷的铅块,沉在每个人的心底。前路未卜,伤病缠身,补给几近于无。荒野给予的“馈赠”,只是一小片肮脏的残雪,和片刻的喘息。而索取的,可能是他们的全部。但,他们还活着。篝火熄了,天,终究是亮了。:()鬼吹灯之昆仑神宫新篇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