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牛听到这话直接拿了一个破布堵住了严知崇的嘴:“闭嘴吧,要是把我后娘搞没了,爷还得再要你一条腿。”说着吴家一群人就往外走,他们来的快,走的却慢,扛着受伤的严知崇大摇大摆的,一边走一边哈哈大笑。
深夜,点点繁星照应着一轮圆月,星光和月光互相交织着,铺在无边无际的大地上。窗外的知了不停歇的鸣叫,田野水沟里的青蛙也在呱呱呱,彼此交相呼应。
严奶奶自下午摔倒后便精神不济,严明和李依云在屋里守着她。怕严知霖做噩梦,陈响今日陪着他在东厢房里。
陈响看着熟睡的小哥儿默默流泪,丈夫生死不知,儿子如今被抓,受的伤无法及时处理,也不知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他一边想着,一边哭泣,哭自己的软弱,哭儿子的冲动,哭丈夫身在何处,何时归家。
姜闻清帮严知舒收拾好院子,一起坐在堂屋的门槛上。他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开口:“舒姐,下午为何拦我?”
“就这样吧,闻清,我认命了。”严知舒双手捂住脸,嗓音发颤,凌乱的发丝被山间夜风吹起又落下,飘浮不定。
姜闻清听到这话忍不住反驳:“认什么命,是克人还是灾星?这话外人传传也就罢了,你难道自己也信吗?”
严知舒闻言微微张嘴,还未来得及开口又听姜闻清说:“舒姐,一定有办法可以解决这件事,你不能意气用事。”
“怎么解决啊,小崇伤人是因为我,我们惹不起吴家。今天这么一闹,奶奶病重,父亲受伤,就连知霖,都吓的紧。可能,这就是我的命运吧,从我十六岁时,我就该明白的。”
“你应该明白的是,人之生死,全在自我,和他人无关。那胡家儿郎身体虚弱,本就不是长寿之相,孙家自己水性不好,出了事,倒都怪在你头上,你又何其无辜?”
严知舒缓缓低头,泪水从指缝中溢出:“可怎么办呢,闻清,这一段时日我经常在想,我是不是真的克人啊,邻家阿伯都回来了,只有阿原和二叔毫无消息。”
“舒姐,这件事和你更没有关系,战场瞬息万变,十不存一是常事。若是严二哥知道你这么做,肯定也会反对的。”
“好了闻清,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但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我不想也不愿再让任何人受伤了。”严知舒站起身,动作干脆的抹掉脸上的泪痕。
“你不是常说,人要为自己活,等这件事过去,我就为自己活。”她转身看向姜闻清,哭过的眼角微微发红,但神色坚定,好像准备孤注一掷。
看着这样的严知舒,姜闻清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他双手交握的力度越来越大,突然开口道:“舒姐,我知道怎么解决这件事了,你听我的。”
听完姜闻清的话,严知舒震惊的看着他:“闻清,你真的太聪明了。不过,这件事,你不要参与,你把东西给我,明天我自己做,听到没有,你不可以牵扯进来。”
“舒姐,没有关系,我比你方便。”姜闻清还未说完就被严知舒打断:“不行,这件事必须听我的,如若不然,我就当没听过。”
看着严知舒坚持的样子,姜闻清没有再开口,但他在心里想,这件事自己是一定要帮忙的。严家待他一直很好,他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村里办喜事是非常热闹的,家家户户都会参与进来。每家都会把自己的桌椅板凳和碗筷做个记号拿到严家,妇人一起帮忙洗菜打下手,汉子忙着布置桌椅,招呼客人。
东厢房内,姜闻清默默坐在角落里。今日他穿着一件淡绿色短褂,袖口和裤脚反常的没有扎起来,腰上挂着鼓鼓囊囊的一个皮质包。
他一边听着严知霖的话一边抬头向窗外看去,看着阳光倾斜的角度计算着时间。
远处陈旧的土黄色村路上,几匹快马加速奔跑着,马蹄后尘土飞扬。
领头人伏低身子,紧贴马颈,一只手攥紧缰绳,一只手则快速挥舞着马鞭。马儿也似乎被主人的情绪所感染,鼻翼剧烈地翕动着,喷出一股股热气。
“原哥,前面是你家吗?怎么那么热闹?好多人啊。”
听见这句话后,领头人抬头向前望去,挥舞马鞭的速度逐渐减慢:“是的,前面就是我家,难道大家猜到了我们今日回来?”
未曾见过马匹的孩童远远跟在后面跑,一边跑一边小声讨论着。
正在严家忙活的村民也被门外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吸引,本以为这样声势浩大的排场是吴屠夫的迎亲队。出门一看,皆被震惊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