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音的呼吸都屏住了,除了周姨,从来没有人给他梳过头发。
小时候刚到陆家,他什么都不会,头发总是自己胡乱梳两下,有时候打结也梳不开,就那样出门。
周姨看见了,叹口气,拉他坐下,拿梳子一点点给他梳顺,边梳边说,小音啊,头发要好好养,梳头要慢慢的,不能急。
后来他会自己梳了,周姨就不常给他梳了。
再后来……
再后来有一次,他洗完头发,湿漉漉地坐在床边擦,陆景琛刚好进来,看了他一眼,忽然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毛巾。
林清音愣住了。
陆景琛没说话,拿着毛巾给他擦头发,动作生疏得很,扯得他头皮有点疼,可他不敢动,就那么坐着,心跳得飞快。
擦完了,陆景琛把毛巾扔给他,说了一句“以后把头发吹干”,就转身走了。
那是唯一的一次。
林清音后来想过很多次,那算什么呢?心血来潮?一时兴起?还是……什么别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剪过头发。
陆景淮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要熟练,梳顺了头发,没有急着扎起来,而是用手指将发丝拢成一束,然后开始编辫子。
林清音从镜子里看见他的手指在自己发间穿梭,动作流畅,像做过很多次似的。
“嫂子这头发养得真好。”陆景淮低着头,声音温温柔柔的,“又黑又亮,像缎子一样。”
林清音想开口拒绝,又说不了话,想站起来离开,可身体像被定住了一样,动不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辫子渐渐成形。
陆景淮编得很仔细,每一股头发都拉得松紧均匀,编到最后,用发尾收住,然后从自己手腕上取下一根发圈。
翠绿色的,丝绒质地,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哑光。
等林清音从呆滞中反应过来时,陆景淮已经把辫子扎好了。
他微微俯下身,从镜子里端详着林清音,又看了看自己编的辫子,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真好看。”
林清音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挪了半寸,发出轻微的响声,他转过身,瞪着陆景淮,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陆景淮站在原地,双手插进裤兜里,歪着头看他,嘴角噙着笑。
“嫂子,你瞪我做什么?我好心给你梳头发,你不谢谢我,还要骂我吗?”
林清音深吸一口气,抬起手,飞快地比划。
【不用你梳,我自己也会,而且,我是你嫂子!】
陆景淮看着他飞快比划的手语,眨眨眼,一脸无辜道:“嫂子,你想说什么,我看不懂。”
林清音气得脸都红了,又比了一遍,比刚才更快。
陆景淮还是笑:“我真的看不懂,你写字给我看?”
他指了指自己的口袋,意思是没带笔没带纸。
林清音瞪着他,胸口起伏了几下,最终放弃了。
他转身走到矮柜边,拎起装礼物的布袋子,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
经过陆景淮身边时,那人忽然侧身让了让,声音从头顶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