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是关心我的。”
“我没有。”程淮安重复,声音却弱了下去。
谢泽玉睁开眼,仰头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里突然涌上一层水光。
他的表情一下子变了,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哥哥,”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我的脸好疼啊,好难受啊。”
程淮安:“……”
“真的好疼啊。”
见他无动于衷,谢泽玉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一滴一滴落在程淮安的手腕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你帮我擦药好不好?”
程淮安看着眼前这个前一秒还强势危险、后一秒就哭得梨花带雨的男人,只觉得世界观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他的大脑已经完全宕机了。
他应该拒绝的。
这个人囚禁了他,监控他,用温柔的声音说着可怕的话。
可是……
“哥哥”这个称呼,却让他拒绝不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
那时候淮静还很小,总是一放学就跑到医院,坐在他的病床前,小脸哭得通红。
“哥哥,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小小的淮静拉着他的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程淮安那时也很虚弱,但还是努力笑着,用没打针的那只手轻轻摸她的头。
“哥哥努力好不好?等病好了就回家陪你。”
那时候的淮静,也是这样哭,也是这样叫他“哥哥”。
程淮安看着眼前哭得满脸是泪的谢泽玉,突然有点恍惚。
这个人和淮静完全不一样,他高大、危险、心思深不可测。
可是此刻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竟然让他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戳了一下。
他这人从小到大都这样,吃软不吃硬。
方铭跟他吵架、讲道理、威胁他,他都能冷着脸应对。
可如果有人在他面前哭,他就没办法了。
更何况,不管怎么说,谢泽玉确实从李沐手里救了他。
程淮安深吸一口气,冷着脸抽回手:“药在哪里?”
谢泽玉的眼泪立刻停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在楼上,我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