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那天,父亲把他叫到书房。
“京墨,这是明衍,以后就是你弟弟了。”
小小的陆京墨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男孩。
他知道陆明衍是父亲从孤儿院带回来的,也知道家族需要一个alpha来继承军中的势力。
因为他是个omega,所以有了陆明衍。
“你好。”年幼的陆明衍小声说,带着讨好的笑。
陆京墨没有回应。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个男孩,心里涌起一股混杂着嫉妒和厌恶的情绪。
为什么这个来历不明的野孩子可以和自己平起平坐、称兄道弟?
为什么自己明明才是陆家血脉,却要再多一个弟弟?
“带他去房间。”父亲对管家说,然后转向陆京墨,“京墨,你要照顾好弟弟。”
那是命令,不是请求。
从那天起,陆京墨开始了他的“表演”。
按照家族的指示,他必须对陆明衍严苛,用残酷的训练打磨他,让他成为陆家最锋利的刀。
但同时,他又要在适当的时候给予一点“温暖”,让这把刀对握刀的人产生依赖。
多么精妙的算计。
陆京墨曾为此得意。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当陆明衍在训练场上累到晕倒时,他会悄悄让人送去营养剂?
为什么当陆明衍第一次在军中受伤时,他会整夜守在医疗室外?
为什么当陆明衍获得时,他会一个人躲在书房里,看着那份战报直到天亮?
“因为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他每次都这样告诉自己。
但真的是这样吗?
陆京墨的手指抚过照片上陆明衍的脸。
那时的陆明衍还那么小,那么依赖他。
会跟在他身后叫“哥哥”,会把训练中受的伤藏起来怕他担心,会在每个他心情好的日子里,眼睛亮晶晶地围着他转。
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是陆明衍渐渐长大,不再需要他的“保护”的时候?
还是陆明衍的军衔越来越高,光芒越来越耀眼,甚至盖过了他的时候?
还是……当陆明衍看着他时,眼中那份纯粹的依赖,渐渐变成了隐忍的时候?
陆京墨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陆明衍站在他面前,平静地说“我要和喻慈结婚”时,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为了那个喻慈?”他记得自己当时冷笑,用最刻薄的语言刺痛陆明衍,“你的真心可真够廉价的。”
他说那些话时,心里在想什么?
他想说“不要走”,想说“留下来”,想说“我其实……”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用更尖锐的刺包裹住自己,把陆明衍扎得遍体鳞伤,把陆明衍推得越来越远。
然后,喻慈就出现了。
唯一一次看走了眼,结果就是满盘皆输。
那个看起来温顺柔弱的omega,却有着比任何人都狠戾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