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林今白轻轻搬过椅子,在病床边坐下。
房间里静得只能听到医疗仪器规律的“滴滴”声,以及乔青微弱而平稳的呼吸声。
这声音奇异地安抚了他焦灼的神经,却又带来了更深沉的酸楚。
他这才有机会,在脱离了争吵的激烈和突如其来的恐慌后,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仔细地审视乔青。
乔青好像瘦了。
即使在昏睡中,他的眉宇间似乎也凝结着一丝化不开的疲惫和郁结。
是因为自己吗?林今白不由自主地想。
他想起了李文杰在酒吧里说的话。
“人家伺候你十几年了……”
“你对乔青太残忍了……”
“如果他跟别人在一起你能接受吗……”
那些他之前刻意忽略的话语,此刻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带来溺水般的窒息感。
他看着乔青打着石膏的手臂,想起这双手为他烹饪饭菜,为他熨烫西装,为他收拾出差的行李。
在无数个他伏案工作的深夜,为他递上热牛奶。
他看着乔青苍白的嘴唇,想起这双唇,也曾在今晚,带着绝望和哽咽,向他述说着喜欢。
“从高中到现在……”
乔青当时通红着眼睛的样子,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那么多年,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待在自己身边,做着那些远超“朋友”界限的事情?
而自己,又是如何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却用一个“朋友”的身份,将他所有的情感和付出都钉死在耻辱柱上?
林今白缓缓地、极其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触碰了一下乔青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的手背。
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用掌心,轻轻覆上了那只手,试图传递一些的暖意。
“乔青……”他低声唤道,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你快点……好起来。”
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重,病房内仪器规律的声响仿佛敲打在心上。
林今白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地守在床边。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如果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乔青……
这个假设本身,就比任何指责和争吵,都更让他感到彻骨的绝望。
为恐同直男献上火葬场4
时间在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中缓慢流淌。
窗外,夜色渐淡,天际泛起一层鱼肚白。
朦胧的光线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悄无声息地溜进病房。
乔青的意识是在一片沉重的迷雾中逐渐挣扎着浮上水面的。
首先感受到的是无处不在的钝痛,尤其是手臂和额角,紧接着是喉咙里干灼的火烧感。
他费力地掀开眼皮,视野里先是模糊的一片白,然后慢慢聚焦,看到了陌生的天花板,以及悬挂在旁边的输液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