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来陆家时周姨才四十出头,头发还是黑的,能一把把他抱起来放在椅子上。
而现在,她头发全白了,也再抱不动他了。
时间过得好快啊。
手机震动,婚礼统筹发来消息:十五分钟后开始,请新郎到宴会厅入口准备。
林清音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的人穿着笔挺的西装,五官清隽,笑容腼腆,一头乌黑的长发柔顺披下,他对自己点了点头。
陆景琛站在宴会厅门口,背对着所有人。
有亲友上前寒暄,他应付几句,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的签到台。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很轻,像怕惊动他。
陆景琛没回头,他知道是谁。
整个陆家,只有林清音走路是这个声音。
小时候他问过,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林清音用手语比划:妈妈说,不能吵到别人。
陆景琛那时候嗤笑一声,说,你妈把你教得真像个受气包。
林清音没有反驳,他只是低下头,把作业本往陆景琛那边推了推,指尖点在一道做错的数学题上。
陆景琛还记得那道题,是鸡兔同笼,最简单的二元一次方程,林清音算错了符号,答案变成负数。
他用红笔在那个负号上画了个圈,说,你脑子呢?
林清音看着那个红圈,没吭声。
后来陆景琛偶然翻到林清音高中时的草稿本,扉页上用铅笔浅浅写着:哥哥教我做鸡兔同笼。
字迹很淡,像怕被人看见。
他把那本草稿本扔进抽屉最深处,再也没翻过。
“陆总。”助理小周小跑过来,“老太太那边的亲戚到了,您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陆景琛收回思绪,嗯了一声。
他经过林清音身侧,脚步没有停顿,连余光都没有分过去。
林清音站在原处,低头整理自己的袖口,那对绿色的袖扣在他指尖下微微反光。
婚礼进行曲响起来的时候,林清音深吸一口气。
嫂子香喷喷2
宴会厅大门缓缓打开,里面灯火辉煌。
他看见长长的红毯一直铺到舞台,两侧坐满了宾客,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有善意的微笑,也有意味不明的审视。
陆景琛站在红毯尽头。
他的侧脸被灯光勾勒出锋利的线条,没有回头。
林清音迈出第一步。
他走得很稳,周姨以前教过他,走路要抬头挺胸,步子不要太小,也不要太大,像这样。
他练了很多年,刚来陆家时他连路都不敢走,总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不该出现在这里。
后来慢慢好了,能在人前抬起头了,可每次和陆景琛并肩走在一起,他还是会下意识慢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