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就走,这次没再回头。
身后传来谢泽玉轻轻的笑声,像羽毛一样飘在空气里。
程淮安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觉得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累。
谢泽玉这个人太复杂,太矛盾,太难以捉摸。
有时候温柔体贴,有时候危险强势,有时候又像孩子一样撒娇哭泣。
见惯了名利场里那些戴着面具的人,程淮安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样的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暗的花园。
雨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一点,苍白的光照在湿漉漉的草坪上。
楼下传来钢琴声,是肖邦的夜曲。
程淮安愣了一下,走到门口,轻轻打开一条缝。
琴声从楼下飘上来,弹得不算完美,有些地方的节奏有点乱,但情感很充沛,甚至……有点悲伤。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出去。
琴声是从一楼的琴房传来的。
程淮安站在琴房门口,透过虚掩的门缝往里看。
谢泽玉坐在钢琴前,背对着门,正在弹琴。
他弹得很投入,身体随着旋律轻轻摇晃,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银白的光。
这样的谢泽玉,看起来竟然有些孤独。
程淮安静静听了一会儿,转身准备离开。
琴声突然停了。
“哥哥,”谢泽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不进来坐坐吗?”
程淮安脚步一顿。
“我知道你在外面。”谢泽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的脚步声,我听得出来。”
程淮安推门走进去。
琴房很大,放着一架施坦威三角钢琴,墙上挂着几幅乐谱手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你会弹琴?”程淮安问。
“会一点。”谢泽玉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红肿已经消了一些。
“小时候学过,后来有事,就很少弹了。”
他看着程淮安:“弹得不好听,哥哥别笑我啊。”
程淮安没说话,走到钢琴前,手指轻轻划过琴键。
“想弹吗?”谢泽玉问。
程淮安摇摇头,他现在没心情弹琴。
谢泽玉站起身,把位置让给他:“那哥哥教我吧。”
“教你什么?”
“教我怎么弹得更好。”谢泽玉认真地说,“我想弹给哥哥听。”
程淮安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方铭也说过类似的话。
“我想学钢琴,以后给你伴奏。”
那时候他们都还小,以为承诺就是一辈子的事。
“我不教。”程淮安说。
谢泽玉的表情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笑起来:“那哥哥听我弹好不好?我最近在学一首新曲子,想弹给哥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