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草只能治外伤,治不了经脉中的剑气侵蚀。照这样下去,最多再撑半个月。
他需要采补。
需要鼎炉。
需要……
“公子?”
阿杏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她跪坐在他身侧,借着微弱的火光查看他的绷带。雨水打湿了她的睫毛,一眨眼就滚落下来,像是在哭。
“伤口又渗血了……”
她的指尖触上他胸口的绷带,凉凉的,带着雨水的潮气。
林澜攥紧了拳头。
——第十二日。
“公子,你看!”
阿杏从溪边跑回来,双手捧着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脸上全是掩不住的欢喜。
“我按你教的法子,用柳条编了个笼子,真的抓到了!”
她把鱼举到他面前,鱼尾还在扑腾,溅了她一脸水珠。
她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
林澜看着她。
看着她沾着泥巴的脸颊,看着她湿漉漉的衣袖,看着她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耳尖。
心口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
却又很疼。
“晚上……给公子炖鱼汤喝。”
阿杏抱着鱼转身跑向灶房,声音里带着雀跃。
“阿杏炖的鱼汤可好喝了,爹以前最爱喝……”
她的声音渐渐远去。
林澜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十二天了。
他一次都没有动过那个念头。
…………
第十五日。
晨雾还未散尽。
林澜站在门槛前,回头望了一眼那间破旧的茅屋。
他已经恢复到可以自己行动的地步了。
灶房里的余烬还冒着细烟,昨夜炖的鱼骨汤还剩小半碗,搁在锅盖上温着。
她走之前特意叮嘱过,醒了记得喝。
他没有喝。
脚步踏出院门,踩在被露水打湿的泥径上,鞋底发出细微的嗞嗞声。
胸口的绷带换过了,是她昨夜趁他睡着时换的,手法比半个月前熟练了许多。
走出十几步,林澜停下来。
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