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很静。
午后的阳光晒在青石板上,泛着刺目的白。林澜眯起眼,站在原地,任由那股燥热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玉简的温度降下去了。
那头饥饿的野兽暂时餍足,蛰伏回了深渊。
但他知道,用不了几天,它还会醒来。
更饿。
更贪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方才那两个女子的体温似乎还残留在掌心,连同她们颤抖时细微的呜咽,一起烙进了皮肉里。
他做到了。
公事公办。
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就像功法中写的那样——以情入道,以欲养神,鼎炉不过是薪柴,燃尽即弃。林澜攥紧拳头,指节泛出青白色。
“……呵。”
他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低哑的嗤笑。
原来这就是邪修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那些被正道唾弃、被天下人喊打喊杀的“魔头”们,日复一日在做的事。
没什么难的。
闭上眼,堵住耳朵,把对方当成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就好了。
就像赵家灭他青木宗时那样。
就像那些“正道高人”豢养剑侍、榨干炉鼎时那样。
有什么区别呢?
林澜抬起头,望着头顶那片刺眼的蓝天。
没有区别。
这个世道,本就是吃人的。
他只不过是从被吃的那个,变成了吃人的那个。
…………
回山的路比来时更难走。
不是因为体力不支,而是每走一步,脑海中就会闪过一些不该出现的画面——阿杏蹲在溪边洗衣服的背影。
阿杏捧着鲫鱼跑回来时的笑脸。
阿杏跪在火塘边,小心翼翼吹凉药汤时弯弯的睫毛。
“坏人不会把自己弄成这样。”林澜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半山腰的那块巨石上,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茅屋轮廓,久久没有动。
夕阳正在西沉,把天边染成一片血红。
他突然很想笑。
笑自己方才在那间污浊的房里,想的不是功法,不是修为,不是复仇——而是那碗鲫鱼汤。
“……操。”
他低低骂了一声,声音被山风吹散。
…………
回到那处茅屋时,暮色已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