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从她的腰侧滑到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从被子里捞起来,紧紧地贴在自己身上。
沈绾情被他箍得有些喘不过气,但她没有挣扎。
她的双手环上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他的皮肤有汗味和阳光的气息,还有一股极淡的、像松木一样的味道。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这股味道刻进了记忆里。
他的手在她的后背上游走,从肩胛骨到腰际,从腰际到脊椎,每一寸皮肤都被他的指腹仔细地丈量过。
他的手是热的——不再凉了,那种从战场带回来的、被北风冻透了的凉意,已经被她的体温捂热了。
沈绾情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一种奇怪的变化。
那种变化她在教坊司被调教时学过——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皮肤变得敏感、身体深处涌起一种空虚的、渴望着被填满的隐痛。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不是因为那些技巧性的触碰,不是因为那些被精准计算过的、专门用来引发反应的抚摸,而是因为——是他。
是他在碰她。
是那双在紫藤架下握住她手的手,是那双在战场上杀过人的手,是那双在朝堂上被皇帝当众羞辱时依然稳稳地端着酒杯的手。
是这双手,正在抚摸她的身体,正在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的力度,把她从一具麻木的皮囊唤醒。
她忽然想哭。
不是因为悲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她不知道该怎么命名的、过于汹涌的、几乎要把她淹没的情绪。
她的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这一次她没能忍住,无声地流了满脸。
他感觉到了脸颊上的湿意。他停下来,抬起头,看着她的脸。阳光从窗棂照进来,把她脸上的泪痕照得像两条闪闪发光的河流。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哭。他只是伸出手,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一下,两下,三下,动作很慢,很耐心,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然后他低下头,再一次吻住了她。
这一次,沈绾情不再发抖了。
她的手从他脖子上滑下来,开始解他道袍的衣带。
她的手在抖,但她的决心不抖。
她解开了第一根系带,然后是第二根,然后是第三根。
道袍散开了,露出他里面的中衣。
她又解了中衣的系带,布料滑落,露出他的胸膛。
沈绾情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的胸膛上全是伤。
不是那种细小的、可以忽略的伤痕,而是触目惊心的、纵横交错的、像地图上的河流一样遍布整个胸腹的疤痕。
最大的一道从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侧的肋骨,像一条被缝合过的巨蛇,疤痕组织凸起,呈现出一种粉白色的、与周围皮肤格格不入的质感。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那道最大的疤痕。
他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这是在凉州,”他说,声音很低,“被马贼的弯刀砍的。差一寸就到心脏。”
沈绾情的手指沿着疤痕缓缓滑过,从肩头到肋骨,感受着那些凹凸不平的、被时间和伤痛打磨过的皮肤。
她忽然觉得,自己那点屈辱算什么呢?
被剥光衣服、被搜身、被当做货物一样抬过庭院——和这些伤疤比起来,都不算什么。
这个人,用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替这天下挡住了西北的铁骑。
而那些坐在朝堂上的人,那些弹劾他拥兵自重的人,那些在他回京后把他往烟花柳巷里推的人,他们看不见这些伤疤。
或者,他们看见了,但选择了无视。
她低下头,嘴唇轻轻贴在了那道疤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