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眼睁睁看着贺临的背影要走,一步步跨出去,更像是要斩断两人所有的牵扯和可能。
她的心头涌起恐慌,让她几乎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林晚拽着他的衣袖,呼吸都有些急促。
她无法让贺临走。
国库空虚,如今朝堂的主意打在贺初身上,圣上盼着他能成为活的钱袋子,源源不断地填充国库。
因而这变法必须成。
这是贺初目前最大的活路了。
若贺临此时撂挑子,那活的钱袋子也许就只能变成死钱袋子了。
李肃的路子,虽能保贺初不死,能暂且给夫君一家一个安稳容身的片刻喘息,但那样的日子是暗无天日的牢笼,是小心翼翼的苟活,是永不能见光的流亡。
贺初无法那样活着,她的夫君,是她相伴三年的丈夫。
他本该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做他的生意,赚他的银子,活得体面,一如既往地如世家公子那般安稳,而不是像现在一样顶着罪名。
此时此刻,她需要贺临,她需要贺临将贺初从泥沼里拉出来。
而贺临此时问她,他们现在算什么样的关系。
林晚仰头看着贺临,心跳紧张得要窒息了。
李肃的求亲刺激到贺临,因而贺临在逼她,逼她给一个明确的答案,逼她在自己与李肃之间究竟选谁。
。
而此时此刻,林晚必须给答案,而且必须是要当着李肃的面,给一个贺临能满意的答案。
“沐言,你问我们的关系,那你前几天向我求亲又算什么?
你不是让我同贺初和离,与你成亲吗?
你在我面前提了这些,转头又不想承认了?”
贺临垂眸看着她拽着自己衣摆的那双纤纤细手,她那急促急切的话,将他心头翻江倒海的怒火、痛楚,慢慢压了下去。
他很冷静,他很冷静。
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
她总在她需要的时候,就柔声细语地哄着。
但凡暂时不需要他,她便可以半个多月不见。
轻飘飘几句软话,几句承诺,便将他的疑虑、寒冷、怒火全部稳稳按住。
即使到了此时此刻,他已经知晓她与夫君感情坚如磐石,已经撞破她同时吊着两个男子,已经完全心灰意冷。
这些话他听过一遍又一遍,已经不记得是多少次了。
每次都心动期待,又到后面半信半疑,再到心灰意冷,又无限循环,重新被她用一根绳子套住,解开又套住又解开。
贺临在心底自嘲了一声。
“林娘子,林娘子!”
不远处,少年清亮雀跃的声音隔着院墙就传了过来。
“上回你托我的事有着落了,这次真有着落了……”
张弦脸上挂不住的喜色,狂冲走过来,忽然看见眼前景象,停住脚步。
完了完了完了,此时来的不是时候。
他好不容易逃脱母亲的魔爪,来给林晚报消息,结果过来一看,还有其他男子也在。
张弦默默扭过头去,有种暗地偷心被抓包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他明明光明正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