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临望着她,眼底的火热慢慢压了下去。
她果然聪慧至极,稍一听闻国库空虚,便立刻抓住破局点,想用自己商贾之家的积蓄银两来填补国库,换得圣上一丝青眼。
这是她以如今身份能为真州贺家、为她夫君用尽的全部力气。
她方才说的名头是真州贺家大娘子。
是啊,她仍是真州贺家的娘子。
而他又算得了什么呢?
方才车厢的缠绵气氛还未褪去,可他眼底的火热已淡了下来。
诸多种种亲密,不过是林晚的妥协,她为了救家人、为了达成目的,不得不放下的身段罢了。
每一步都是棋,每一句话都是手段。
贺临双手搂着她,抱着她,就像爱抚一件好不容易得到的珍宝。
“晚晚,你方才说,你仍是真州贺家大娘子。”
林晚心头一悬,有些绷紧神经。
她应当说错话了,应当激怒他了。
但她要清清楚楚地说明白,要顶着真州贺家娘子的名分,捐银的心意才能落到贺家头上,这样圣上才能念及贺家而非她林晚。
贺临有些苦涩地说:
“知道了,晚晚。
你会有机会的,我们的想法一致,我也在想办法促成此事,想用银两充盈国库,换你家人平安。
这次不要再提你的身份了,好不好?
很快的,我们很快就会名正言顺。”
贺临心里惴惴不安,现实一遍一遍地在他耳边敲着警钟,冷硬地提醒他。
他逾矩了。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逾矩了。
“已经在暗中运作你的身份,等这次捐银之事一成,你便与贺初和离,好不好?”
和离吗?
在贺初还未真正离开诏狱,林晚是不会与他和离的。
但此刻若是拒绝,捐银的计划可能便无法成功。
和不和离,往后再说。但她想捐银,一定要先完成。
应下他,稳住此事,等捐银功成,一切尘埃落定再说。
“好。”
一句答应进了贺临耳中,他的情绪一下子达到了顶峰。
晚晚答应他了,晚晚答应他了,晚晚答应他了。
他们很快就会和离,很快,很快,很快。
贺临胸膛心脏疯狂冲撞着,几乎要破膛而出。
满心满眼都是得偿所愿的狂喜,他整颗心都像飘在了云端,轻飘飘的,暖洋洋的,恨不得直接飞上九天,大声高歌。
他盼着这一句承诺太久太久。
两人相处了这样久,互相试探。他一直在等着他们能光明正大相守。
如今林晚亲口应下和离,就是给了他最笃定的答案,这喜悦远远盖过了翻涌的身体欲念。
唇齿间还有林晚的温度,心底的滚烫越烧越烈,但他能够硬生生将所有的躁动全部克制。
贺临吻了吻她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