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是梅机关代理机关长晴气庆胤。
他穿著笔挺的日军呢料军服,戴著白手套,双手拄著军刀,刀鞘拄地。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不带丝毫温度地扫视著整个刑场,扫过严守贞那具残破的躯体,也扫过外围那些惊恐,麻木,偶尔闪过一丝愤怒的面孔。
他的姿態挺拔而僵硬,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帝国军人的刻板与傲慢。
站在晴气庆胤右侧的,是今天的主角之一,金陵特工总部部长陈阳。
他里面穿著一套藏青色制服,外面依旧穿著那身熨帖的深灰色风衣,领子竖起,遮住了小半张脸。
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站姿看似隨意,却像一根绷紧的弓弦。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戴著一张精心打磨过的面具,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两个宪兵將严守贞拖到木桩前,粗暴地將她反身按在冰冷的木桩上。
她的身体软软地倚靠著,似乎连最后支撑的力气都已耗尽。
一个宪兵用粗麻绳开始捆绑她的双手,绳子深深勒进她手腕的伤口里,立刻又有新鲜的血液渗出,染红了粗糙的麻绳。
她只是轻微地颤抖了一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依旧平静地望向监刑台的方向,落在了陈阳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
陈阳的目光,与她的目光在冰冷的空气中短暂无声地交匯了。
那眼神!依旧是那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没有怨恨,没有恐惧,没有对生的留恋,甚至没有对死亡的控诉。
陈阳插在风衣口袋里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用尖锐的刺痛来对抗內心那瞬间难以名状的悸动。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將目光投向远处灰濛濛的天空,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但严守贞那双眼睛的影像,却顽固地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晴气庆胤微微侧过头,用日语对陈阳低语了一句:“陈桑,时间差不多了,开始吧。”
陈阳没有立刻回应。
他沉默著,缓缓从风衣口袋里抽出了右手。
那只手修长、稳定,指节分明。
他並没有掏出枪,而是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了一包“老刀牌”香菸和一个银质的打火机。
他抽出一支烟,含在唇间,“嚓”的一声轻响,打火机跳跃起一簇幽蓝的火苗,点燃了菸头。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灰白色的烟雾从他口鼻中缓缓逸出,繚绕在他冰冷的面容前,模糊了他瞬间的眼神。
紧接著,她一步一步走下高台,缓慢的走到严守贞的面前。
“很遗憾,刘夫人,我们还是到了这个地步,说实话,我是真的不想在这里看到你,我也是奉命行事,请你原谅!”
“对了,按照规矩,我还是要再问你一句,你真的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严守贞看著陈阳,轻轻哼了一声,露出一个鄙夷的笑容,然后,果断闭上眼睛。
陈阳嘆了口气:“唉,年纪轻轻的?图什么呢?”
严守贞闻言睁开眼睛,简单的说了两个字:“信仰。”
陈阳瞬间说不出话来,猛地吸了口烟,烟雾升腾的短暂几秒,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他透过烟雾,最后一次看向木桩前的严守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