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太多了,吵得很。”温如玉摇了摇头,也不动手,气得年君华当即甩手转身跑向屋子,瞧那架势应该是向禾尘告状去了。
“咻——”温如玉右手挥出,拇指与食指扣起,剩下三只手指微微张开,弹出一股势,晃眼间便打到年君华的穴位上。
年君华边跑边喊,只是被点哑穴,话留在喉间,只能发出低沉的“啊啊啊”声,穴一解开,口中的话便畅通无阻说了出来:“禾尘!你管管她,她又,咦,解开了,我终于能说话了。”
温如玉威胁道:“再嚷嚷,便又让你说不了话。”此言一出,吓得年君华连忙闭嘴。
吃了午饭,沈倦一刻也不敢休息,又练了几遍点穴手法,才跟温如玉学幻影步法。温如玉并未骗她,那步法听着难,却容易上手。
经她分解后,沈倦跟了两遍,便学了七八成,而年君华在一旁也学得有模有样,和她不相上下。时间所剩无几,沈倦换了衣服,准备辞行,不料年君华拦住她,道:“我和两位师姐也要过去,咱一起。”
沈倦以为他们是要去凑热闹,转念一想觉得有些古怪,年君华涉世未深,尚存一些孩子心性,喜欢热闹倒也能理解,可温如玉寡言少语,喜静,又有洁癖,招亲场地必然是人山人海,什么人都有,她可不像是会去看热闹的人。
让她觉得可疑的还有温如玉的衣裳,方才还是一身女装,现在却换了身男装,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淡表情,她想问又不敢问,足足呆了半晌。
禾尘提了包袱往车上扔,踏上脚蹬,正准备钻入车内,见沈倦神色恍惚,随即催促道:“别愣着啊,快上车,时辰马上到了。”
沈倦甩了甩头,又长吸了口气,这才清醒过来,也不敢再耽误时间,登上马车,由年君华赶车往尹府驶去。
经过的街道刚开始还算正常,人比前些日子多,越靠近尹府人越多,不论男女老少,三五成群挤着往尹府方向走,多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百姓。
马车叫人群堵住了去路,所幸还差半里地不到,她们便将车搁置在街边,正好看看一群衙役往这边来,看样子是往尹府维护场地秩序的。
沈倦喊来一人,把马车交给他看管,带她们从暗巷抄近道,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到尹府院门前。
只见尹府大门两侧高挂着红灯笼,门匾上缠着丝绸大红花,门前的空地早已搭好四个约三四尺高的擂台,擂台上铺了红布,三面环绕竹栏杆,擂台周遭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互相推挤,场面有些混乱。
擂台右侧排满了人,放眼望去,只见摆放了一张书桌,书桌右侧立着一个长板,板上贴的红色纸,洋洋洒洒写了许多字,尹府管家一边写着一边高声叫道:“都别挤啊,先看看一旁的细则,符合条件者再来我这儿登记。”
那群衙役也在此时赶到,几十人迅速拉开距离,挡在百姓和擂台之间。
沈倦这时才知道,比试还设了条件,并非尹妤清说的那样不设限制,心头一紧,生怕那红纸黑字写了什么,阻碍她参试。
失神之际,忽闻年君华说:“沈大人,走,我们也去登记一下。”
“我们?”
第109章劲敌出现
“是啊,我和大师姐都要参试。”年君华意味深长道:“这么一说,我们三人现在开始便是对手了,若是场上相遇,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你们!”沈倦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先前那些疑惑一下子都有了答案。原来年君华学幻影步、温如玉换衣服都是有迹可循,怪她心思浅,没细想。温如玉的身手她已见识过多次,自己那点皮毛功夫还是找她现学的,根本就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她越想越消沉,原本抬着的头慢慢垂了下去,忽然脑海灵光一闪,想到温如玉虽冷言冷语,不喜和人打交道,却是很在意和尘,心里又燃起一点希望,是转头向和尘求助道:“和姑娘,你不管管吗?”
“我倒是想管,可惜我人微言轻,他们都不听我的。”和尘抿着嘴挑眉,耸肩双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
见此情形,沈倦急得指向年君华,支支吾吾道:“他,是你阿弟,她……”刚想说温如玉,却没找到人影,扫了一圈才看到温如玉已经在登记处排队了,“她虽是你师姐,却对你言听计从,你怎会劝不动啊?”
和尘勉强压了压止不住上扬的嘴角,露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紧不慢道:“若不是要做饭给你们吃,我也想学两招,凭我和师姐的关系,她自是会把那些轻易不传人的绝世武学传授给我,我也能在台上展展威风,说不定还能力压众人,成为眼煞旁人的尹府女婿。”话说到尾声,她却是再也忍不住笑意,只好抬手捂着嘴掩饰。
“你,你,我,怎么和姑娘也如此……”沈倦又急又气。
和尘扬了扬头,示意沈倦向右前方看,“别再你啊我啊的,这会儿功夫,我师弟也排上队了,你再不去就晚了。”
此话一出,沈倦忙转身侧头确认,不知何时年君华已在排列的队伍中,急得她提起下摆,转身就要走,刚迈出两步,便被和尘叫住,“不用慌张,方才都是吓唬你的,你太紧张了,想让你放松一下。尹府赘婿必是你囊中物,他们二人是为你助力去的,现在不明白没关系,上场你就清楚了,还有,药丸和软筋散记得用。”
“真的?”沈倦仍是不信,听得云里雾里,但和尘语气肯定,不似方才那般玩味,又望了眼右前方,不敢再耽误下去,半信半疑走向排队人群。
这时围观群众中一人高呼道:“快看,龚具仁。”众人闻声纷纷投向巷道口,只见一男子身骑骏马,腰间配鎏金大刀,威风凛凛正朝人群来,沈倦刚登记完,闻言心头一紧,遂跟着人群看去。
她在排队等候中,一直暗自揣摩和尘的话。她已学得些皮毛的点穴法和幻影步,也有软筋散预防不测,为何温如玉和年君华还需上场为她助力。
又想到在栖迟,年君华话未说完就被温如玉点了哑穴,分明是温如玉不想他把话说完,心中疑虑越来越深,直到听见龚具仁三字,谜团终于拨开,原来她们早就知道龚具仁会参加。
龚具仁,年方二十五六,年少从军,在与壁水一战中生擒敌方将领,一战成名,却因出身低微,凭借军功升到八品武职,便止步不前。前两日调回京任七品城门候,身上依稀可见风尘仆仆之迹,可见是马不停蹄回京,还未落脚便往尹府来,京中百姓对他的战绩略有耳闻。
那人又道:“也不瞒你们,我听小道消息说,是中书令特意让他来的,看样子尹府女婿非他莫属了。”
一人不解,问道:“何出此言?”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是中书令老家远方亲戚,其父早逝,家中仅剩一阿母,他年少从军,如今某了个七品城门候,论家境官职着实配不上尹府高门,但是今日尹府设擂台是为招婿,并非嫁女,上门女婿条件自然要低一些,况且两家多少有些亲戚关系在,可谓亲上加亲。”
“原来如此,不亏是中书令,想得真是周到,唯恐尹家姑娘落入他人之手,也是煞费心机。”
“喏,看到没,那个,司马府的沈倦。”人群中眼尖的瞧出沈倦也在,有些不怀疑好意,刻意提高声量,鼓动周遭人往沈倦方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