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深感大受冒犯,狠狠一脚又将人踹开了,少年还不曾死,竟缓缓抬起了头,凌乱地发丝藏着一张若隐若现的苍白的脸,下巴极尖,那只紫眸若隐若现,分外渗人,昏暗中藏着几分执拗的狠戾。
顷刻,他藏起视线,嘶哑地开口:“我愿……与二哥为奴为婢,鞍前马后,只求,只求离开掖庭。”
二皇子看他这副丧家之犬的模样,得意地笑了笑,脚尖踩在他头上碾了碾,把他的头踢开,才叫狱卒松开解开他被镣铐勒得流脓的手脚。
创口太深,已经腐烂到肌理,剜除腐肉才保却四肢,却不可避免留下了深可见骨的疤痕。
手腕上的疤总在阴雨天隐隐作痛,已经形成习惯,即使是这一世,他的躯体完好,每逢阴天,那种痒痛似乎还如影随形。
於陵信以为姜秾不曾仔细看过前世的他,原来她知道,也会心疼他身上的伤。
阴冷的疼被她柔软温热的脸颊贴着,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沾上了她的体温,变成了温柔的暖。
姜秾的一边脸贴着他的手腕,他低下头,用自己的脸颊贴贴她另半边脸,轻轻说:“嗯,不疼了,一点都不疼。”
姜秾每多心疼他一点,他残破的躯体就完整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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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可算写完了!
宣室殿到禁苑三里地,姜秾比於陵信想象的精力还要旺盛一些,一口气走去,还绕着湖边喂了一圈鱼,还显得尚有余力。
於陵信虽然欣慰她身体好,但他现在更想的还是回去躺着,他的身体倒是不累,只是夜深之后视线有些模糊,周围虫声凄凄,较为助眠,使得他精神上比较眷恋寝殿里那张柔软的床而已。
床,就是上下三千年最震古烁今的发明。
他看一会儿姜秾,精神了一会儿,姜秾一个看不住,又跑去花藤摘花,他就又困了。
於陵信其实是个很无聊的人,不像姜秾好像对什么都有兴趣,他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连吃什么喝什么都没有自己的喜好。
读书习武还是争权夺利这些事对他有利,对姜秾有利,他才去做,他空闲下来也懒得去找些什么爱好,姜秾如果不理他,他就看看姜秾看过的书,或者想着姜秾去睡觉。
由此也不能说他毫无爱好,他的唯一爱好就是姜秾而已,姜秾的爱好那么多,什么都沾一点儿,他便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会一些,能和她说上话。
姜秾在那里摘了些花,於陵信过去想帮她一起,姜秾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学的编花环,於陵信这还没来得及触及过,姜秾便把花放进他怀里,自己一簇一簇地编织起来。
其实姜秾的手工做得也不是那么好,况且还是头一次做,松松垮垮,给自己都逗笑了,於陵信看了一会儿便学会了,但是他也不说自己会,只夸姜秾编得好。
姜秾被他夸得还不好意思了,把编好的花环戴到自己头上,笑眯眯地问他漂不漂亮。
她眼睛弯弯的像小猫撒娇。
於陵信打了个激灵,喉结滚了滚,姜秾看出他的心思,踮起脚尖捧着他的脸亲了亲,於陵信的困意就又被克服了,心跳声如同擂鼓,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大到震得他自己的耳朵都嗡鸣,彻底清醒了,清醒又迷糊地跟着。
姜秾就把自己头上的花环取下来,戴到了於陵信头上,牵着於陵信的手。
她还不敢置信地摸索了两把,发现确实比之前暖和多了,有一点儿人的体温了,为此替於陵信感到高兴。
没拽着人走出两步,她就感觉到於陵信脚步有些飘忽。
看看天色,确实不早了,於陵信平常这个时候都该睡觉了,还跟她走了这么远的路。
她转过身,也确实看到他一副飘忽的表情,心里的热血蹭蹭窜上来,终于找到了能对於陵信好的机会了。
姜秾撸了撸袖子,在於陵信前面蹲下,被亲得发晕的於陵信堪堪回神,不解地问:“身体不舒服吗?哪里疼?”
姜秾这一世少有病痛的时候,於陵信真有点儿怕,脑海中闪过无数种想法,连中毒都想了一遍。
他就说晁宁是丧门星,一来准没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