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陵信举着一捧花。
那是一捧不一样的花,用雪捏成的,树枝做棍,一片片花瓣不知道怎么用雪捏上去的月季花。
并没有真花那么精致、芬芳,甚至显得十分粗糙,但是足够新奇,是姜秾见过最稀奇的花,也是最用心的花。
“你自己捏的?怎么捏的?好厉害。”姜秾接过来,她用手一碰,花瓣就融化了,寝殿里暖和,想必要不了多久也会融化,她小心翼翼地捧着花,把身体探出窗外,不再触碰花瓣。
“用手捏的。”於陵信含糊其辞,让她让让,他撑着窗棂,从窗外翻进来。
姜秾吓得够呛,左右看看,好在没有什么宫人在,否则於陵信的一世英名就扫地了。
“是没有门吗?你非要从窗翻进来?万一被人看见怎么办?”
“那就把他杀了。”於陵信骑在窗子上,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姜秾攥紧拳头,把他从窗子上砸了下去,溅起一地雪沫。
她小心翼翼地把花递给他:“你先别进来,把它们插进雪里吧,拿进来就化了。”
花是珍贵的,做花的人反倒是一根草。
不过姜秾喜欢他做的东西。
於陵信疑心自己都被姜秾调教好了,被人推下去,竟然想着的还是这种事。
於陵信接过花,把它们插在最靠窗的位置,问:“能看见吗?”
姜秾示意他:“往左边一点。”
於陵信照她的话办,姜秾又觉得不合适:“往右边一点。”
“还是再往左边一点。”
“这样?”於陵信问。
姜秾其实还是觉得不大合适,想说又觉得自己麻烦,已经挪过好多次位置了。
如果把於陵信换成其他人,比如姜媛之类的,姜秾可能在对方第一次插花的时候就没意见了,毕竟人家帮你做事情,还嫌东嫌西的,很惹人烦。
於陵信一眼就看出她的纠结,声音压得慢了低了些:“你不满意就和我说啊,我又不嫌麻烦。”
姜秾终于说:“我想它能插得高一点。”
於陵信便用雪堆出来一座雪堆,把那三支雪做成的月季插在上面,姜秾一开窗,不用寻找,一眼就能看见正对着窗口的花。
姜秾看着蹲在地上给她插花的於陵信,心情复杂。
於陵信和别人不一样,姜秾绝对不会像对待於陵信那样对待其他人,那样实在有些太不礼貌了。
可是她又理所应当地如此对待於陵信,因为於陵信被她如何对待,都不会生气,疏远,口口声声说恨她,却还会在冬天用雪给她做花。
於陵信从窗外翻进来,姜秾才发现他的脸红了一片。
是昨天被她用雪球打过的地方,和沾了雪水的地方,有一点不明显的冻伤,变得粗糙起皮,手也通红的。
她摸了下他的手,干枯的像树皮一样,干干巴巴的,冷得冰人。
虽然本朝男子没有浓妆矫饰的习惯,但每逢天气寒冷的时候,也会在身上涂抹一层润肤的油脂,尤其是脸和手,以保护皮肤不皲裂,晁宁身为砀国第一美男子,对保护自己这张脸颇有心得,有时候还能和姜秾分享自己经验,但於陵信似乎没有这样的习惯。
也是,之前谁来管他?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不过一个连润肤脂都不涂的人,皮肤还挺好的,说出去真要把人嫉妒死了,姜秾皮儿薄,每天都得给自己厚敷一层,否则第二天就感觉脸紧绷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