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就是冲着他来的。
他自诩先帝忠臣,纯臣,却落得如此地步!
先帝啊!你看看你的儿子!何等狠毒的一个人!老臣确有不恭之意,却未有谋逆之心啊!
在场大臣都将头埋得低低的,没有皇后作乱,这一切,不过都是陛下为除太尉的手段。
称病罢朝,皇后代政,拒不露面,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被皇后控制,朝中纷纭,又引司徒明勤王,等人围困寝殿后才露面,做实司徒明逼宫。
好计谋,好深思,也好狠毒!名正言顺除掉这个权臣,手都不必脏。
於陵信缓缓走下台阶,薄雪被踩得咯吱咯吱作响,他停在司徒明面前,拇指顶剑略出鞘三寸,抵着司徒明的下颌,迫使他抬头。
他幽幽轻笑,狭长的凤眼微挑,凉薄轻慢:“司徒大人,你做得很好,所以孤要赏你,赏你一次全族团圆的机会,喜欢吗?”
於陵信话确实只能信一半,谁会把诛九族说成全族团圆?
简直是该下地狱的程度。
“陛下!举头三尺有神明!臣冤枉!”
“於陵信……”
姜秾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於陵信动作一顿,笑容僵住。
姜秾踩着雪咯吱咯吱走到他身边,她没额外披衣,冻得有些瑟瑟。
她看到於陵信听见他声音后僵直的背影,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勤王保驾,是真的勤王保驾,而非打着勤王旗号的篡位。
“司徒明虽有错,却罪不至此。”
她提了提裙摆,作势要跪,被於陵信披上斗篷,一把拦住提了起来,他硬是扯出笑:“我同他玩笑的。”
司徒明怎么会没有看见於陵信眼中那一抹杀意?
他万万没想到,生死一线之际,会是他们一直恶意揣测的皇后亲自出面,救了他一命。
而陛下如此铁石心肠,竟然真会为她一句话回心转意。
“有皇后为你求情,孤也念及先帝与你的情谊,先押入廷尉,等候发落罢。”
鬼的先帝情谊,先帝在於陵信这里,真有这么大面子吗?
於陵信从出生之后,就从来没见过这个父皇一面,要说有,对他这种人来说,只有冰冷的恨意而已。
还不是因为皇后求情?
今夜发生这么大的事,吕呈臣自然在场。
过去,於陵信做什么他都觉得是有道理的,陛下英明神武,深谋远虑,果敢坚定,手腕雷霆……等等等等溢美之词,他都犹觉不够,於陵信让他看到郯国中兴有望,他愿为於陵信做一纯臣。
老子不行,带坏儿子,在先帝跟前儿长起来的那几个皇子大多酷似先帝。
昔日他与王保真、韩允诚欲扶持傀儡上位,为的不就是郯国基业吗?
虽然他也觉得司徒明罪不至九族连诛。
可是陛下,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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