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混杂著尸体焚烧后的焦臭味,像一层粘稠的油脂贴在总督府冰冷的窗玻璃上。
塞拉斯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左臂吊在胸前的绷带里,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伤口还在隱隱作痛,那是动力甲过载后的神经反噬,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骨髓里乱窜。
但他坐得笔直,脊背像是一根因为过度紧绷而即將断裂的弓弦。
桌面上摆著一把还在滴血的断刀,那是影卫刚从一名试图反抗的私兵手里夺下来的。
鲜血顺著刀刃蜿蜒流下,在昂贵的丝绒桌布上晕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大厅的地板上跪著十几个人。
他们曾经是这个星系最有权势的一群人,穿著手工缝製的丝绸长袍,手指上戴著镶嵌著宝石的戒指。
但此刻,他们像是一群待宰的牲口,瑟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那个名叫巴尔扎克的胖子男爵跪在最前面,满脸油汗,浑身的肥肉都在隨著急促的呼吸颤抖。
“总督大人!这真的是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巴尔扎克一边磕头,一边发出杀猪般的嚎叫,额头已经在地面上磕出了一片淤青。
“我们不是不支援!是……是通讯断了!对!通讯断了,我们根本没收到求救信號!”
塞拉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眼神就像是在看显微镜下的一只草履虫。
他伸出完好的右手,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薄薄的列印纸,轻轻推到桌沿。
“通讯断了?”
塞拉斯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著一种金属质感的冷漠。
“这是齿轮截获的通讯记录。昨晚十一点四十五分,你给你的私兵队长发了三条语音。”
“第一条:『关上大门,谁也不许出去。”
“第二条:『把金库里的东西装车,准备撤离到私人穿梭机。”
“第三条:『如果那些贱民敢拦路,就直接开枪。”
塞拉斯每念一句,巴尔扎克的脸就白一分,直到最后变得像死灰一样惨白。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男爵阁下。”
巴尔扎克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
突然,他像是疯了一样从地上弹起来,指著塞拉斯尖叫。
“你不能杀我!我是帝国册封的贵族!我有泰拉颁发的爵位证书!你这个下巢爬上来的野种,你没权力审判我!”
“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塞拉斯甚至没有从椅子上站起来,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站在一旁的纳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手中的动力战锤轻轻顿在地上。
咚。
沉闷的撞击声让所有跪著的人心臟猛地一抽。
“在这里,爵位证书不如一张厕纸好用。”
塞拉斯的手指轻轻敲击著那把滴血的断刀。
“在这个星系,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拿著枪和我一起杀虫子的兄弟,另一种是想在背后捅刀子的尸体。”
“而你,很不幸,选择了第二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