轨道船坞的最深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巨大的“眼镜蛇”级驱逐舰像一头垂死的鯨鱼,静静地悬浮在重力锁中。
原本应该轰鸣作响的动力核心此刻死一般寂静,只有应急灯那悽惨的红光在冰冷的装甲板上跳动。
齿轮瘫坐在地上,身后的几根伺服臂无力地垂著,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没救了。”
齿轮的声音里带著从未有过的绝望,那是一种信仰崩塌后的空洞。
“真的没救了,大人。我试遍了所有的祈祷词,用了所有的唤醒协议。”
“就连我也给它浇了三桶圣油,甚至用爆弹枪顶著它的散热口威胁它……但这堆废铁就是没反应。”
纳夫站在一旁,烦躁地把玩著手里的一把大扳手,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
“齿轮,你他妈是不是手艺退步了?”
纳夫瞪著眼睛骂道:“刚才你不还吹牛说,只要有那批零件,你连死人都能救活吗?”
“零件装上去了!全都装上去了!”
齿轮突然爆发了,电子眼疯狂闪烁,声音变得尖锐刺耳。
“等离子线圈是新的!磁约束场是完美的!所有的物理连接都没有问题!”
“但是机魂死了!你懂吗?它死了!”
齿轮指著那座像坟墓一样寂静的等离子反应堆,机械触手颤抖著。
“它的逻辑核心在三百年前就已经烧毁了。现在的它,就像是一个心臟完好但脑死亡的植物人。”
“无论我输入什么指令,无论我怎么刺激它,它都没有任何回应。”
“这就是一具尸体,一具昂贵的、用精金打造的尸体。”
周围的技术神甫们纷纷低下头,开始念诵悼词,仿佛在为一个伟大的战士送行。
塞拉斯一直没说话。
他站在反应堆的控制台前,手里拿著那份齿轮刚刚列印出来的诊断报告。
报告上密密麻麻全是红色的“无响应”。
“脑死亡?”
塞拉斯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把报告扔在地上,军靴踩上去,用力碾了碾。
“在这个宇宙里,只有我想让他死的人才能死。”
“不管是人,还是船。”
塞拉斯转过身,脱下那件厚重的军大衣,扔给了一旁的纳夫。
“清场。”
纳夫愣了一下,接住大衣:“老大,你要干嘛?”
“我说了,清场。”
塞拉斯一边说著,一边解开衬衫的领扣,露出了锁骨上那道微微发光的紫色纹路。
“除了齿轮,所有人都滚出去。”
“把隔离门锁死,把监控关掉。”
“如果十分钟后我没出来,或者这玩意儿炸了,你就带著剩下的人撤回地面。”
纳夫看著塞拉斯那双逐渐亮起紫色光芒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