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极上巢,星空祀殿。
这里听不到底层的炮火声,只有烛火燃烧的毕剥声。
银髮文官站在巨大的星图前,手指摩挲著袖口那枚代表拉文斯堡家族的徽章,眼神却没有聚焦在那些闪烁的星辰上,而是盯著脚下大理石地砖。
他刚刚在殿中祈福。
將军对那个叫亚尔沙的年轻人很信任。
仅仅因为他是亚尔·翁布拉的儿子。
那个老亚尔,当年也是个让星界军宪兵队头疼的传奇流浪杀手,后来被將军收拾得服服帖帖,成了家族手里的一把暗刃。
那是將军的手段,也是將军的魅力。
现在轮到了儿子。
从能力上看,亚尔沙確实继承了他老子的基因,甚至更青出於蓝,那一手阴影潜行的本事,连家族內部的灵能顾问都很难察觉。
按理说,只是去下巢確认一个血脉,再把人安全带回来,对他来说应该不难。
但文官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虽说这样会避免被其他海军上將家族与高领主们注意到將军的行动,但下巢那个地方,脏,乱,那是它的表象,真正可怕的是它的无序。
那里是帝国的排泄口,什么牛鬼蛇神都混在里面,变数太多。
特別是那个忽然亮起的衔尾蛇祭烛。
这意味著那个孩子不仅仅是有拉文斯堡的血,还可能会牵扯到某些更古老、晦涩的东西。
亚尔沙现在应该已经掌控局面了。
文官在心里只能这么告诉自己。
那是个只对將军负责的影子,行动从不匯报,除非任务完成。
这种沉默让人心焦。
文官嘆了口气,转身面向另一尊树立颇有年岁的帝皇圣像,双手合十。
希望那小子能贯彻將军的意志。
把人带回来,活的,完整的。
如果亚尔沙失手,无所谓,他会出手。
他早就不满將军对任亚尔沙无条件信任的做法了,虽说他没有意见,但安排两支全部由死囚组成的“清理小队”,在中巢的升降梯口待命还是他应做的分內事。
到时候,他会亲自下去。
用他的方式,把那个流著拉文斯堡血液的血脉带回来。
为了將军,为了拉文斯堡王朝的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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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巢,緋绒巷。
緋之酒馆的大堂里没开灯,黑漆漆的一片。
外面的爆炸声和枪声像过年一样热闹,但这间酒馆里却静得嚇人,只有吧檯后面传来牙齿打颤的声音。
那是老板罗德。
治安署长官勒布朗·纳夫靠在门边的墙壁上,手里那把擦得鋥亮的爆弹手枪上了膛。
他低头检查了一下弹夹,又从腰带上摸出两颗圆滚滚的铁疙瘩。
“罗德。”
纳夫压低声音,
“躲好。”
“要是脑袋不想开花,就缩到你那个宝贝柜檯最底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