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这不是临时起意。
长孙无忌布这个局少说也准备了半个月。
先串联朝臣,再挑合適的时机在朝会上公开施压。
一旦在太极殿上正式开口,李世民就算想拖也不好拖了。
因为这不仅仅是婚事。
这是门阀和皇权之间的一次博弈。
长孙无忌要的不是一个儿媳妇,而是一条更粗的血脉纽带。
长孙冲娶了长乐,长孙家就从“国舅”升级成了“駙马家族”,和皇室的绑定再深一层。
这步棋走完,长孙家在朝堂中的地位就彻底无人能撼动了。
李世民什么都看得明白。
但他不能直接拒绝。
贞观初年,天下刚刚安定,百废待兴。
他是靠著玄武门之变上的位,法理上始终有人不服。
这种这种时候,关陇门阀集团的支持就是他最重要的基本盘。
长孙无忌是他最核心的盟友。
你不能在天下未稳的时候,去得罪自己最大的盟友。
况且长孙冲这个人,从面上来看,確实挑不出什么毛病。
世家公子,相貌堂堂,饱读诗书,进退有度。
此刻他就站在长孙无忌身后,一袭月白锦袍,束髮玉冠,笑容温润而谦逊。
如果不是仔细看,很难察觉到他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志得意满。
那不是对长乐的爱。
那是猎人看著即將落网的猎物时的满足。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
久到大殿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最终,他开了口。
“此事……朕会考虑。”
没答应,也没拒绝。
但所有人都听出来了,这句话的重心不在“考虑”上。
而在“没有拒绝”上。
长孙无忌微微躬身:“臣谢陛下。”
他退回了班列,面上波澜不惊,但嘴角的弧度藏著一丝篤定。
这场朝会,他贏了。
至少贏了第一步。
消息传到长乐宫的时候,是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