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蘸了蘸墨,声音淡得像一潭死水。
“掐住盐,就掐住了长安的命脉。我倒要看看,他那个仙人,能变出盐来不成?”
五天之后。
长安城的盐价,一夜之间涨了十倍。
消息是从东市最大的盐铺传出来的。
一斤粗盐,从原来的五文钱涨到了五十文。
紧接著是西市,是城南的坊市,是城北的街巷。
所有的盐铺,同一天,同一时辰,齐刷刷地掛出了新价。
老百姓疯了。
盐是什么?
那是命。
没有盐,菜没法吃,肉没法醃,人会浑身无力,干不了活。
五十文一斤的盐,寻常百姓家大半个月的口粮钱才换得来。
东市口,一个卖炊饼的大娘蹲在盐铺门口哭。
“凭什么啊!前天还是五文钱,今天就要五十文!你们这是要逼死人啊!”
盐铺掌柜面无表情地缩在柜檯后面,一句话不多说。
他也是按上面的吩咐办事。
民怨在三天之內迅速发酵。
茶楼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难听。
“听说了没?朝廷得罪了什么大人物,人家一怒之下断了盐路!”
“什么大人物?我看就是长孙家!谁不知道大唐六成的盐矿都捏在那几个世家手里?”
“可不敢乱说……不过我听人讲,是长乐公主拒了长孙家的婚事,这才招了祸。”
“公主拒婚,凭啥要我们老百姓遭罪?”
“嘘——小点声!”
流言是最好的武器。
长孙无忌深諳此道。
他甚至不需要亲自出面散播什么,只要盐价涨上去,百姓自然会去找原因。
而找来找去,矛头最终都会指向两个方向——
要么指向皇帝。
要么指向公主。
这就是门阀的底牌。
他们或许没有军队,但他们控制著大唐最基础的民生物资。
盐、铁、绢帛、粮食。
这些东西的流通渠道,有一大半攥在五姓七望手里。
动一动手指,就能让整座长安城鸡犬不寧。
李世民当然知道这一切是谁在背后操纵。
但知道归知道,能怎么办?
甘露殿的御书房里,砚台碎了三方。
“欺人太甚!!”
李世民一拍案几,茶杯弹起来摔在地上,碎成了七八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