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宝道士的眼神飘向了远方,仿佛透过层层云海,看到了数十年前的光景。
那时的他还是个刚入山门的小道童,资质平庸,修炼进度总是落在同门身后,加上生得圆胖,时常被师兄弟们打趣。
唯有云舒,那个刚被师父领回来,怯生生攥着师父衣角的小女孩,会在他被人笑话时,默默递上一颗甜滋滋的灵果。
“师父说她根骨奇佳,是万中无一的修道奇才,便将她收在门下,与我成了师兄妹。”
从那时起,两人便形影不离。
宗门的晨课,他总是起不来,云舒便会早早站在他的房门外,用清脆的声音喊他“师兄”。
修炼遇到瓶颈,他对着功法愁眉不展,云舒便会坐在他身边,耐心地帮他梳理脉络,将自己的感悟一一讲给他听。
就连下山历练,两人也总是结伴而行。
他虽资质一般,却心思细腻,总能提前避开凶险。
而云舒则凭借出众的修为,护着他安然度过一次又一次危机。
灵山的流云见证过他们的朝夕相伴,飞瀑旁留下过他们的欢声笑语,就连那片种满灵桃的园子,都藏着两人青涩的约定。
“那时候宗门里的人都说,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五宝道士自嘲地笑了笑,眼角却泛了红。
“云舒是宗门里最耀眼的明珠,修为进境一日千里,不到二十岁便筑基圆满,模样更是清丽绝尘,宗里的年轻弟子,上到内门长老的亲传,下到刚入门的天才,谁不倾慕她?”
陆青静静听着,目光落在五宝道士脸上。
他能想象得出,当年的云舒是何等模样,也能体会到五宝道士当时的心境。
在修行界,资质与样貌往往决定了一个人的起点。
云舒那般耀眼的存在,选择与资质平庸的五宝道士相守,这份情意,远比世间任何法宝都来得珍贵。
“可她从来不在意这些。”
五宝道士的语气变得温柔,仿佛沉浸在甜蜜的回忆里。
“有一次,宗里的天才弟子向她求亲,拿着千年份的灵药做聘礼,她却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这辈子除了我,谁都不嫁。”
那时的他,正躲在桃林的树后,听到这句话时,激动得连手里的灵桃都掉在了地上。
他冲出去,拉着云舒的手,结结巴巴地许下承诺:“舒师妹,等我,等我们都修成金丹,我便请师父做主,与你结为道侣,这辈子护你周全。”
云舒的脸颊泛红,轻轻点了点头,将自己亲手雕刻的桃木剑坠塞到他手里:“师兄,我信你,无论多久,我都等。”
那枚桃木剑坠,五宝道士一直带在身上,哪怕后来历经风雨,也从未离身。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早已被摩挲得光滑温润的桃木坠,剑形的轮廓小巧玲珑,上面还刻着一个小小的“舒”字。
“为了这个约定,我拼了命地修炼。”
五宝道士握紧了桃木坠,指节泛白。
“哪怕资质再差,我也日夜不辍,云舒也总是陪着我,将她的修炼心得毫无保留地教给我。
那时我以为,只要我们足够努力,总有一天能达成心愿,在这灵山之中,相守一生。”
小妍靠在陆青身边,听到这里,早已红了眼眶。
小离也收起了平日里的活泼,安静地立在一旁,长长的耳朵垂了下来。
谁都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乐呵呵的胖道士,竟藏着这样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往。
可天不遂人愿,命运的齿轮,在云舒筑基后期,即将冲击金丹境时,悄然偏离了轨道。
“云舒的体质,是天生的‘灵韵鼎炉体’。”
五宝道士的声音陡然低沉,带着彻骨的寒意。
“这体质极为罕见,寻常人根本无从知晓,就连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灵韵鼎炉体,并非世俗所误解的凡俗鼎炉,而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先天体质。